……

    唐奕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就是个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纵使他没存半点私心,更没有别的用心。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根本就解释不通。

    除非,赵祯还当他是个疯孩子,还能像从前一样,朝他扔鞋。

    ……

    ……

    唐奕猛然意识到,燕云归宋,新政起航,大宋开始了全新的旅程,可是他和那位仁爱慈祥的“大叔”之间,也因此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尽管如此,唐奕还是去了赵祯那里。

    整整三个时辰……

    君臣之间,或者说,这对如父如子的老幼之间,整整在休政殿里呆了三个时辰。

    等唐奕从休政殿里出来,已经是月上中天。

    “陛下……”李秉臣在旁边轻唤。“时辰不早,歇息吧……”

    赵祯抬头,这才发现殿上已经掌了灯。殿外更是一片漆黑。

    “歇息吧……”李大官又劝了一句。

    赵祯缓缓摇头,“传文宽夫觐见……”

    ……

    文彦博已经睡下了,赵祯急召,只得爬起来,胡乱穿了衣袍,就跑来见驾。

    休政殿上显得有些昏暗,赵祯就隐在灯影之后,看不清眉眼。

    只是,细心的文彦博发现,官家那双露在明亮处的双手,隐隐发颤。

    “陛下召臣来……”

    赵祯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明日召令三司属臣,把朝廷历年财报准备出来,交于唐子浩……”

    文彦博下意识一颤,“他……他答应入朝了!?”

    “入朝?”赵祯渐渐露出一丝苦笑。“以后却是不用再提了……”

    说完,双掌用力直起身形,缓步朝后殿蹒跚而去。

    落在文彦博眼中,赵祯的身形有些佝偻,却是好似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不用再提了……”

    黑暗中,赵祯的喃喃复述回荡在朦胧的休政殿中,显得孤独、无助……

    文彦博心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四个字:

    孤、家、寡、人!

    ……

    千古帝王家,何来膝下福?

    百世春秋,君王列侯,向来有君无父,有臣无子。又哪来的至性亲情、至情父子!?

    ……

    出得休政殿,文彦博凄然抬望,正见山边一株老柳临风摇曳,遮住一弯皓月若隐若现。

    而树下,一白衣男子沐月而立,好似雕像一般,望着休政殿的方向,一动不动。

    ……

    树下。

    文相公这才反应过来,特么这么晚了,谁没事儿往树底下站。

    仔细一看,“唐大郎!?”

    随着文彦博一声诧异的惊呼,树下的唐奕也终于动了,缓缓向文彦博走了过来。

    文彦博看他只向这边走也不出声,不由又问了一句:“大郎,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回答文相公的,是一个不断放大的……

    巴掌!!

    “让你跟老子演!”

    一巴掌下去,文彦博官帽都抽歪了。

    一脸懵逼地看着唐奕,“你!你!你!!你疯了?”

    ……

    “让你跟老子玩心眼儿!”

    唐奕哪肯听他的,又一巴掌抡下去,把文扒皮扇了一个趔趄,心里那点憋屈全特么发泄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