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当朕愿意他走?汝南王府断了四十几条腿,当朝三司财相也成了瘸腿相公,不走行吗!?”

    苗妃不依,“那为何让麒儿跟去?”

    “总不能让福康不明不白地就跟他跑了吧?总要有个由头。”

    “还不是怪陛下!”苗妃胆子越来越大。“早些赐婚,麒儿也就不用当这个由头了。”

    说到这里,苗贵妃哭声更甚。

    “现在可好,麒儿还不到六岁,就要吃尽旅途奔波之苦。”

    “唉!”赵祯三叹,“好好好,都是朕的不是,都是朕自找的!”

    一赌气,赵祯干脆甩袖子走了。

    行至门前,却是被李大官拦下,“陛下,都这个时辰了,还是别出去了。”

    “嗯?哦!”

    赵祯这才想起,外前已经让满朝官员给堵了,他现在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苦笑一声:“这个混蛋小子,朕要好好惩治于他!”

    “自己一拍屁股跑了,却是留给朕一个烂摊子。”

    李大官泯然偷笑,“这个摊子却是比原来好上不少呢!”

    “聒噪!”赵祯横了李秉臣一眼。“朕还没与你算账!”

    李秉臣一礼,“但凭陛下责罚。”

    “责罚?”

    赵祯心道,我罚谁去?我罚我自己。

    两手一摊,一边指着寝宫里面,一边指着外面,露出一脸无奈,“偌大的开封,却是连朕的容身之所都没有喽。”

    这话李秉臣却是没法接的,只得婉转建议道:“娘娘想念皇子殿子也是情理之中,陛下多劝劝也就是了。”

    “至于外面,晾他们一夜,也没什么的。”

    “算了。”

    不想,赵祯悠然再叹,却是笑出了声儿。

    “几十条断腿,要是在殿前再晾上一夜,却是要说我这个官家不够仁厚了。”

    “走吧,去会一会儿他们!”

    说完,率先踏出门去。

    ……

    ……

    休政殿外,一众臣子昏昏欲睡,只是人群拱卫之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呻吟,却是让人不得不精神。

    直到现在,众人还是一阵阵地脚心往上蹿凉气。

    那个癫王是真他妈狠啊,汝南王遗子、皇族后人,说特么打断腿就打断腿!?

    还有韩琦,这位大宋高富帅也算是折腾到头了。

    回来三天,就三天!本是以为呼风唤雨要在京师大干一场,一进京就大摇大摆地去了汝南王府,可谓是锋芒毕露。

    可惜,那个疯子想和你过招就过招,不想和你过招就来横的,韩相公一个回合都没走下来,却是连内裤都输掉了。

    再看看人家老贾。

    现在众人看老贾的表情都变了,原来只当这老相公是窝囊废,早就失去了当年的锐气。

    可是现在再看,老贾这才是大智慧……

    听说三天前,老贾也去了汝南王府。只不过,人家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还是一副闹僵了,颇为挫败地独步长街,一步一步走回家的。

    也不想想?贾子明能让一个韩琦挫败?明显就是见事不对,躲了!

    ……

    此时,蔡襄凑到孙沔身边。

    蔡襄这些年也是借了文彦博、富弼的光,本来早就该回京了,可是朝中没有他的地方,就只能一直在外面等着,心中自然有怨气。

    本来还想和韩琦一样,回来大干一场。可是现在看,这京里的水有点深,还不如在外面过得安心。

    “元规,怎么就闹到这个份儿上了?”

    往孙沔耳边又凑了凑,“我听说,这个癫王势大业大,陛下更是有心收做驸马。怎么这次这么糊涂,干出这种事儿不是自毁前程吗?”

    “自毁前程?”孙沔冷笑一声。“毁什么?怎么毁?”

    “呃……”

    孙沔别看也算是汝南王一系的老臣,可是他陷的不深,心里明镜儿似的。

    “人家是复燕首臣,百姓心中的英雄,正是春秋正盛。”

    “你再看咱们这几个爷,通敌卖国,害死南平郡王,陷阎王营于险地,差点让杨公骸骨不得归宋,早就臭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