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战略上,还是经济上,大辽都是一泄千里,不复当年了。

    这个时候,大宋不挑事儿已经是万幸,怎么还登鼻子上脸呢?

    他当然也知道大宋没有重建阎王营,以为辽使这是在让大宋难堪。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里面能有什么猫腻。

    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还是算了,咱别掺合,老老实实眯着吧。

    其实,夏使也是有心无力啊。

    宋辽夏本来是三足鼎力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原来,作为最弱的西夏还可以朝秦暮楚,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蹿来蹿去,蹭点好处。

    可是,燕云一下子姓了宋,却是把三国的平衡彻底打破了。现在是南朝一家独大,手握燕云,就是主动权尽在其身,大辽倒成了那个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小媳妇。

    而且,现在西夏国内乱象已成。

    断了青盐之路,西夏的民间私贸彻底截断,现在只能靠官方互市从大宋摄取给养。

    可是,大宋的互市也是随缘,时开时不开,连皇家供需都时有断给,更别说民间了。

    西夏全境已是民怨沸腾,偏偏这个时候,皇族后裔李杰讹起事叛乱,无力让西夏以武力敲开两国商贸。

    现在的西夏皇帝是既要平乱,又要安抚民心,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和大辽一起挤兑大宋?巴结大宋多开几天互市才是真的。

    好好瞅了一眼辽使,心道,你自己玩去吧,咱就不帮你了。

    不但不能帮,而且逮着机会还得落井下石。

    况且已经死在大宋一个使臣了,他可不想有命来,没命回去。

    ……

    ……

    而更让夏使不解的是,赵祯不但答应让辽人见识一下阎王营,而且准备让所有使臣、满朝文武、开封百姓,也见识一下阎王营。

    立刻下了一道旨意昭告全城:

    “大年初五午时中。宣德楼前,圣阅阎王军!”

    各国使臣登时心生疑窦,看宋皇那架势颇有底气,不会是趁着这两天,临时往阎王营里塞人充数吧?

    不约而同地看向辽使,这个时候,以辽人的尿性,肯定得出来说几句,把这条路堵死啊。

    夏使也等着辽使发难,正愁没机会讨巧,在宋皇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可惜,辽使注定让众人失望。

    不但没有出来挑刺,而且欣然接受,谢南朝皇帝隆恩。

    夏使就更是不明白了,辽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就光棍到想拜一拜英雄?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再等两日,看阅兵之时,又有什么变故。

    ……

    两日之后,午时未到,初三大朝上的各国使节可以说一个不少,全部进宫见驾。与大宋皇帝、文武百官一起登上宣德楼。

    刚一上楼,众人一窒。

    只见宣德楼外,数十万开封百姓,除了御街正中的御道是皇家专中,不得站人。其余的地方,皆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各国使节无不咋舌,他们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说句不好听的,有的小国,全国老幼加在一块儿,也没开封城的人口多。

    忍不住感叹,大宋天朝上邦当真非虚。

    赵祯暗暗扫视众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

    随着时间推移,午时中一到,由南熏门向内城延伸,欢呼沸腾的百姓自觉安静下来。到了最后,宣德楼前肃穆非常,城楼上的各国使节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破坏了这份安静。

    也都知道,大戏开锣了。

    果然。

    ……

    踏!

    ……

    踏踏!

    踏踏!

    马蹄击地,由远而近,宣德楼上隐约可见一队骑士踏马而来。

    缨盔对缨盔,马头抵马尾,枪尖并枪尖……

    宣德楼上看去:

    整整十列,在御街上一字排开。

    那就是十条直线,看得见前骑,望不见后兵。

    连骑士手里的战枪都是枪尖对齐,怒指苍天。

    纵然不到两千之数,可是肃杀之气,有如将士们眼神中的凶狠,带着血腥气,让人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