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刘娥这个有手腕、有势力的女人,才能让宫廷之内的阴暗与丑恶远离赵祯。

    而那个可怜的李宸妃……

    不,现在唐奕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

    她是伟大的,她自己选择了一个可怜的人生来成全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唐奕由衷长叹:

    “章懿太后……大爱无疆。”

    “哼!”赵祯冷哼一声,却是一点都不领情。“你在嘲讽于朕吗!?”

    此时的皇帝近乎偏执,他在发泄,与其说是在把往事说给唐奕,倒不如说是用怒火把憋在心里几十年的往事交待给自己。

    “你是不是以为朕要用一个‘无情的故事’来说服你,最后却讲了一个有情的故事来自相矛盾!?”

    “你错了!”

    “朕从来都没说这是一个无情的故事。”

    “朕也从来没说朕是个无情的皇帝!”

    “朕有情,母后亦有情。”

    “先帝、章献、章惠两位太后也有情。”

    “可是,这宫墙之内的情份,不是你唐疯子要的情份。它有条件、有代价,有时候甚至比无情更无情!”

    说到这里,赵祯喘着粗气,拉着唐奕的衣襟把他拖到眼前。

    “朕有情!!”

    “朕对你这疯子依然爱护有加!!”

    “可是,朕……不能因为朕的情,就把祖宗基业、千秋社稷都押在这份情上!”

    “你明白吗?”

    ……

    唐奕任赵祯提着衣襟,平静地看着他的“真情流露”。

    “我明白。”

    “更明白,江山为上、社稷居前的道理。”

    “但是!”唐奕话锋一转,尤为坚定。

    “如果这江山!”

    “这天下!”

    “这朝堂!”

    “这君臣……”

    “成了只靠阴谋权术维系的虚假!”

    “如果我身边的人……”

    “所爱的大宋……”

    “为之奋斗的宏愿……”

    “成了冷冰冰的算计,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那,那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

    “你,你这个疯子!”赵祯颤抖出声。

    “朝堂、天下,不是你的情义,是国之大体。”

    “你,你非要朕把话说绝吗!?”

    唐奕寸步不让怒吼出声,彻底盖过赵祯的声音。

    “老天让我这个疯子到这世上走一遭,如果还是从一段悲剧走到另一段悲剧,从一处阴暗迈向别一处阴暗的轮回……”

    “那我来又有什么意义?你要我又何用!?”

    济世、为人,唐奕从来不是一个理性的存在。

    重生、梦回千年,他回来就是改命:

    改一个叫唐奕的升斗小民的命;

    改千年起落汉家儿郎的命;

    改命运多桀、屈辱民族史的命;

    纵使这不符合历史法则,不符合万物规律,纵使荒谬!

    可是,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老天派他这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回到大宋,绝不是让他来重蹈盛衰更迭、万物浮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