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少了一个亲人,只余一个臣子,我想他应该满意了吧!?”

    “希文误会了。”包拯急急出声。

    “道理确实如此。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官家已经动了心思,你就不得不防!”

    亲情、人伦,这是人性之源也,皇帝亦不可免俗。

    可是,正因为他是皇帝,有时候就不得不干出点非常之事。

    纵论古今,皇室之争大多因为范仲淹所说的这个“气糊涂的家长”而起。

    汉武帝于太子,唐太宗于李承乾、李泰,女主武氏于李弘、李贤……

    细读史籍不难发现,哪有那么多阴谋篡位、父子离心?相当一部分是事后为了给众人一个交待而捏造出来的缪言罢了。

    开始的时候,不也就是因为父欲教,而子不从,因此气糊涂了吗?最后不就发展到了父子相杀,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老包看来,就算范仲淹分析的很对,可是现在的官家和刘彻、李世民的情形没什么区别,任其滋长,结局同样不会好到哪儿去。

    “希仁,放心吧!”

    王德用终于整理好棋盘,淡然地抬起头来。

    “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因为大郎已经把那种可能彻底堵死了!”

    “堵死了?”

    老包啊,此时心里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要说包拯性子是直了一点,但是论政治智慧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是,今天这一趟观澜走的,他和唐介怎么就像两个无知小儿,光顾着问为什么了。

    “为什么?”

    “希仁真以为大郎毫无准备,就敢往福宁殿里冲吗?”

    “他准备什么了?”

    “希仁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看到什么了?”包拯一脑袋的包。

    特么老夫就多余来,纯粹是在这儿看你们秀智商的。

    范仲淹也不想在抻着老包,索性直接交了底。

    “紫宸殿上,大郎一怒之下放出了华联,彻底打懵了韩琦、魏国公。”

    “你以为他是闲的没事儿,跑去逞威风的?”

    “嘶!!!!”

    包拯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惊醒。

    “他……”

    “他……”

    他了半天,舌头都硬了。

    “他那不是疯给魏国公等人,而是……”

    包拯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说唐奕在紫宸殿疯的有点过了。

    说白了,没那个必要。

    真有那么多招式,不用说,直接干就是了。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能动手就别吵吵!”

    一样可以惩治那些人,何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一时口舌之快?

    显的低级,不够大气。

    现在才明白,唐奕那一疯根本就不是给魏国公等人看的,而是给赵祯看的。

    关键在哪里?

    关键在观澜!!

    唐奕不在京城这一年,观澜一直在官家的实控之下,可是呢?

    可是这个大杀器什么作用都没起到,反而让人家一个罢役就治的赵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奕这是在明着告诉赵祯:

    观澜给你,那就是个挣钱的生意!只有在我手里,才是无往不利的国之重器!

    ……

    ……

    萝卜加大棒!!

    唐奕一方面彻底和赵祯脱离那层危险的关系,只留君臣之谊。

    另一方面,也在展现肌肉,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如此一来,冷静下来的赵祯就不得不掂量掂量:是杀了一个毫无猜忌基础的唐奕,久绝后患;还是……还是留着一个没有观澜实控权,但是却可以把观澜经营得更好的唐奕来的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