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轻轻,什么命运不命运的!?”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这要分怎么说。”尹洙坦然道。“以为师来说,当年在邓州重病等死,那就是我的命。”

    “大郎和孙先生的出现,又改变了我的命运。”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说,你们的出现同样是我的命!分别只在命好、命坏罢了。”

    “谁又能说的清呢?”

    唐奕闻言,长出一口气,由感而道:“我能改变老师的命运,那到底能不能改变大宋的命运呢?”

    “……”

    尹洙更是糊涂,这孩子今儿个是怎么了?尽是说些暮气沉沉这莫明之言。

    他哪里知道,新会,还有他们所处的这个荒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崖山!

    两百年后,就是在这里,陆秀夫背着少帝赵昺跳海,熄灭了赵宋最后的一丝火种。

    元将张弘范于石壁之上刻下:“灭宋于此”!

    十数万军民投水相随,尽数殉国!

    异邦外族第一次全疆域的征服了汉人文明,绵延数千年的中原传承就此断绝!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崖山……

    这一切都将发生在唐奕脚下的这个——崖山!

    他真的不敢确定,如今的大宋会不会再倒在文明粉碎机一般的蒙古铁蹄之下。

    “走吧……”

    站了良久,唐奕终还是眼神越来越坚定,与尹洙登船离去!

    尽人事,听天命!

    即使不知道时空会不会如后世所说,有他的韧性和纠错性。可是,就算有,就算历史终会回到他原本的轨迹,那又如何呢?

    唐奕努力过。

    汉人尽力过。

    如果最终还是沉寂于此,那至少……

    没有遗憾!

    ……

    ……

    接下来的日子,唐奕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想了很多。许多从前未明之惑,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

    这一日,船至雷州。

    隔着琼州海峡,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南海大岛近在咫尺。

    唐奕也终于出了船舱,因为,曾公亮又来了。

    站在船头远望,一艘破旧官船打着雷州水军的旗号缓缓驶来。

    唐奕望了半天,忍不住吐槽:“怎么就一艘船?”

    两船相靠,还没等曾公亮上来,唐奕就嚷开了:

    “你的水军呢!?”

    “……”

    曾公亮来本来是出于礼数,恭贺唐奕大婚的。

    手都举起来了,还没等张嘴,就听到这么一句,纵使他再有涵养,也差点儿没蹦起来。

    “还要水军!?你有完没完!?”

    唐奕嘿嘿憨笑,也不接话,明白曾相公是让自己坑怕了。

    “相公且上船,奕正好有事与相公说。”

    待曾公亮登船,没好气地瞪着唐奕,“什么事儿?”

    唐奕还是笑,“水军的事儿。”

    “怎么没完了?”曾公亮这个无语。“别提水军,真的没有了!”

    唐奕看着曾公亮气急的样子,笑道:“相公别急,听我说完。”

    “把你剩下的五千水军,除是日常防务所需之外,也都交给我。我替你训练整顿,半年之后,连原来的那五千一并还你。”

    “啊呸!”

    曾公亮一口老痰就差没啐唐奕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