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昌朝低头沉吟,随之缓缓点头:

    “确实幼稚。”

    “不过,这很好。”

    “哦?”唐奕颇为意外。“好在哪里?”

    老贾随着唐奕的目光亦看向远方。

    “一个人的精力总有穷尽,这世上没有十全之物,更没有十美之人。”

    “纵使天资过人,专于一事尚不能穷理,何况事事劳神,事事分心呢?”

    “比如老夫,一生钻营权术,就无暇分心于大世之治。”

    “比如范公,扑身于大世之治,也就无力钻营权术,方落得个黯然离朝的下场。”

    “唐子浩。”

    老贾转过身来,郑重的看着唐奕。

    “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彻改初衷,想和你一起疯一回吗?”

    “不是你拿出一张图,三言两语表白一下宏愿,老夫就信以为真,傻傻的跟着你干了。”

    “更不是你讲的那些高尚的大道理,而是……”

    “专注!”

    “专注?”

    “对,专注!”贾昌朝重重点头。

    “在你身上,老夫看到了从没见过的专注!”

    “专于一事,至死不悔!”

    “这让老夫有些动摇,也许……”

    “凭着这股子疯劲儿,真可以实现那张山河图。”

    ……

    老贾说了半天,唐奕听了半天。

    最后,唐奕还是苦笑着摇头。

    “相公这是安慰我吗?可是说到底,我还是幼稚的。在朝堂上,我依然不适应,依然不合群。”

    “专于一事,却不懂得权术周旋,下场可能还是和范师一样吧?”

    “又哪来的什么很好呢?”

    贾昌朝缓缓摇头。

    “子浩还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

    “老夫是说,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那张图,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完成的。”

    唐奕全身一震,似有明悟,却又一时无法通透。

    只闻贾昌朝继续道:“样样精通,就是样样稀松。”

    “事必躬亲,则代表着事事分心。”

    “一个励志要把大宋铺满山河图的疯子,又哪来的精力去管什么朝堂,练什么精兵,挣什么大钱呢?”

    “专心做你的唐疯子,专心规划好你的那张图。”

    “其它的事情……”

    “交给我们!”

    “……”

    ……

    好吧,老贾这么“深情”,唐奕有点不习惯。

    “相公,您……”

    贾昌朝接道:“军队,要相信杨文广、曹觉。等你要用的时候,一定有一支百战强军。”

    “观澜,有曹国舅和潘丰为你分忧。”

    “至于朝堂上那些权谋心术,就交给老夫与范公吧!”

    “我们会尽一切可能,让你‘幼稚’下去,让那些你无法处理的丑恶,远离你的视线!”

    “而你!!!”

    贾昌朝拔高了声调,一字一顿道:

    “掌握好大局,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那张山河图上就足够了!”

    “千万!别让老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