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与文彦博几乎同时开口。

    “陛下,癫王回京,那大宋可就乱了啊!”

    “他这个时候还明奏要回京,其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万不可侥幸。”

    赵祯一阵气闷,想抬手捋一捋胸口,可是双臂无力,却是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朕……朕想在临走之前,见一见他……也不行吗?”

    “不行!”文彦博回答的极为干脆。

    “癫王回来就不是来见陛下的,而是来逼陛下的。”

    王安石也是低眉冷道:“四年前,癫王离京的时候,陛下不是对他说过了吗,永远不要回来!现在何必又心软了呢?”

    “我……”赵祯一阵语塞。

    此时,他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只是想再见那个疯子一面,当面听他说说,为什么就那么不听话。

    “让他一个人回来,不带兵……也不行吗?”

    ……

    “不行……”文彦博还是摇头。“他不可能不带兵!”

    王安石则道,“就算他不带兵,一个人回来了。可是,万一他见陛下的时候出什么事,或者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有了什么意外,陛下传出一些不太合理的诏谕……”

    “那到底是陛下的旨意,还是癫王的意思?说得清吗?”

    “……”

    赵祯再次沉默,这些道理他当然都知道。可是,他只是单纯的想再见唐奕一面。

    “陛下……”久未发声的富弼温和着语气,缓缓开口。

    “此为国事体大,陛下只能暂时放下人伦私欲了……”

    ……

    “好吧……”最后赵祯终是妥协。

    “传朕旨意,封唐子浩为镇南王……总理岭外军政事……”

    “暂不……”

    “入京!!”

    ……

    ……

    让三人下去,赵祯又强打精神令黄门内侍去把曹皇后叫来。

    曹氏见了赵祯,心下戚戚。

    对于皇后来说,无疑皇帝就是她的天。现在,她的天,快塌了。

    “你不要难过……”

    赵祯倾尽全力拉住曹皇后的手,“朕本就不是什么硬朗的身子,能到今天这个岁数已经算是上苍抬爱了。”

    曹皇后眼泪瞪时就下来了,“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赵祯淡笑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好了,不说这些,叫你来……是有一事吩咐。”

    “陛下请讲,臣妾照办就是。”

    赵祯道:“以后就辛苦你了。”

    曹皇后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太子尚幼,需皇后垂帘辅之,皇后要担起家国大事啊……”

    “我……”

    不等曹皇后开口,赵祯已经摇头阻止,“朕没别的倚仗了,皇后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曹皇后心中一阵绞痛,孤家寡人,概莫如是。

    “好!!”艰难点头,不让赵祯为难。“臣妾必尽全力。”

    “嗯……”赵祯终是放下心来。

    “交待皇后两件不能写在遗诏里的事。”

    “陛下请讲。”曹皇后强打精神。她知道,这两件事才是赵祯叫她来的真正目的。

    “第一,朕其实知道,朕一走,太子登临大统,子浩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

    “你大可继续用之,不用因此而疏远他,大宋还离不开那个小疯子。”

    “嗯。”曹皇后点头,“记下了。”

    “第二,善待将门。”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