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听赵曙哀然一叹。“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面露恻隐之情,“黑子……”

    “罪民在!”

    “你犯下杀人之错,罪无可恕。”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即使心生不忍,亦不能纵容。你可明白?”

    “罪臣明白。”

    “不过,念你护主心切,且二十年间为大宋屡立功勋,朕也不是赏罚不分的昏君,所以……”

    “朕赐你一姓,不算辱没你家祖宗吧?”

    黑子一怔,忍不住抬头,心说,好端端的赐什么姓啊?

    可是这里是朝堂大殿,赵曙发话了,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只得道:“不算辱没,谢陛下恩赐!”

    “嗯。”赵曙点头,真的思考起来要给黑子赐姓。

    “这样吧……”略一沉吟,便有了计较。“你追随唐子浩多年,鞍前马后,不是主仆亦算是半个唐家人了。”

    “朕就赐你姓唐,行刑之后,由唐家为你收拾,入唐家祖坟,九泉之下,也不算无名野鬼了。”

    “啊?姓唐?”

    黑子心说,这也行?不过,还不错,姓唐,以后和大郎真的就成一家人了。

    ……

    “姓唐!?”贾相爷脑袋疼。

    姓唐?

    特么这个姓“唐”到底又有何深意呢?

    第984章 皇帝

    事实证明,唐奕是对的。

    在汉人的政治环境之中,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国情如何大好,党同伐异,在不彻底改变汉人的观念之前,是不可能消亡的。

    大宋自六年前先帝驾崩那天开始,看似春风和睦,上下一心,朝堂之上,只有兴宋的党,没有拖后腿的臣,仿佛贯穿华夏历史几千年的明争暗斗真的被这个时代所淹没。

    然而,或许“生于安乐”并非危言耸听;或许,大宋的士人真的被惯坏了,这边赵曙刚刚露出一丝倒唐罪唐之意,那边一些有恃无恐的文官们就已经忘了……

    忘了大宋这二十年奋进是从何而来的;忘了他们想要打倒的唐子浩,正为了大宋,在巴尔干半岛与辽人,与塞尔柱人争分夺秒;忘了唐疯子是大宋的脊梁!

    趋炎附势,揣测圣意,再一次成了开封城中的一股邪风。

    半个月,距离官家为介休案定性只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摆在赵曙案前弹劾唐奕的奏折,就可以用“箱”来计算了。

    罗列唐家罪状的折子,更是把唐奕这二十多年为大宋做下的每一件事都彻底否定,且有理有据,言之凿凿。

    对此,贾昌朝、富弼并无意外,这不正是士人们所擅长的吗?

    圣人之学、千年儒道,不也早就成了这朝堂上舞权弄谋的幌子了吗?

    况且,当下是大宋,是开朝百年不曾杀过一个士人的文人天下,这更让一些人有恃无恐,更让一些人无所顾忌。

    ……

    看着那些罪状,贾昌朝想笑,更想哭。

    笑那些无耻之人的荒谬,为了罪加唐奕,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莫须有”之言也敢往折子上写。

    哭,则是贾相爷发现,原来他不是最卑鄙的那个。最起码,他贾昌朝还有底限,他卑鄙的磊落。

    而这些人,简直就是大宋朝惯出的一群白眼狼,圣人教出来的一群禽兽。

    “恨!!”

    “老夫恨啊!”

    贾相爷气的声有颤抖,浑身发青,无处撒气,只得把怒火都撒到了富弼身上。

    冲着富相公一顿吼叫:“老夫恨不是唐子浩!!”

    对面的富弼一阵无语,他还从来没见贾相爷这么失态过,心说,你冲我吼有什么用?

    不过,也知老贾心里堵得慌,顺着他的话反问:“为何?”

    老贾眼睛一瞪,“老夫若是唐子浩,疯劲上来,把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全都下狱问斩,一个不留!”

    “哈哈哈……”富弼被他老糊涂的疯话逗乐了。

    “那你可说错了。”调笑道。“若是子浩上来疯劲,可是不会下狱问斩这般斯文。”

    “他会……当殿杀人的!”

    老贾一听,“杀了也不冤枉!”

    “是啊……”没想到富弼居然悠然长叹,附和起来。“杀了也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