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的鬼面具在屋内昏暗的烛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

    松鹤浑浊的眼珠,缓慢的扫视着上面的记录,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则乖乖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而下面还围绕着好几个野伏,表情各异,或是对着被倒吊在中心的瘦弱青年报以嗤笑。

    “吩咐下去,让最近在白狐之野打探的人撤回来,往荒海歪脖子口商路和胡狼岔道的需要多派几个。”

    他的嗓音很沙哑,偶尔还带着细微的喘声,像是一个人的喉咙抵着下巴说话一样刺耳。

    “是、是,那我们这个月还要再去打一次秋风吗咳咳,我是指,弟兄们最近有些饿得慌,剑可能有点拿不稳了。”

    那个人脸上带着丝丝惶恐,但却还是说了出来。

    松鹤只是平淡的撇了他一眼,却让他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连忙跪下来颤抖着声音:“是一部分!是一部分!他们抱怨说最近分的物资太少了”

    底下的野伏也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冷眼旁观着。

    “告诉他们,如果想活命的话,少动点歪脑筋,该发下去的粮食都发了,如果真觉得抢了几个软骨头,或是拿了点权,就自以为神明老大他老二,就叫过来。”

    松鹤沙哑的声音每一句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那小弟的心里,等他说完那人立马磕头应是。

    叫过来会干什么,当然是被砍了。

    那些野伏们也露出些许血腥的笑容,砍人的痛快可不是砍那些畜生能比的。

    吩咐完,松鹤看向那个被倒吊着,手腕划了道小口子,血液正滴滴往放在下面破盆子淌着。

    那人的嘴巴被烂布片绑着,一直痛苦的呜呜叫着,上衣被脱光,露出枯瘦得能看出骨头架子的躯体。

    那个小弟在对方移开视线的下一刻,停下了叩拜的动作,手脚并用爬起来,还踉跄了下,跑到那个倒吊男面前一把扯下烂布条。

    在对方痛苦的嘶嚎出声的同时,一拳打在对方鼻子上,让那人涕泪四流。

    “闭嘴!你这废物东西,接下来老大问什么说什么,听懂了没?”

    那人面庞扭曲着,尽可能的蜷缩臂膀,想将被绑着的手挡在脸前,眼神满是恐惧,嘴里含糊不清的应道:“是别打是”

    “告诉我,谁让你去找那个浪人的麻烦?”

    松鹤右手撑着颧骨,眼皮耸拉着,浑浊的眼看不出什么感情色彩。

    “不是我不是我,是田村他说有人看不起我们,就叫了人去堵他”

    倒吊男虚弱的回答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男的,背后有天狗?”

    “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倘若知道对方”

    倒吊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暴起的松鹤一脚踹在腹部,那倒吊着他的绳子连半秒都没坚持到,瞬间断裂。

    那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堆家具,口鼻溢血,身体拼命的蜷缩着护着脑袋,神智恍惚。

    “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一些蠢货自以为撒谎能瞒过我。”

    从出手再到对方飞出去,松鹤站起来的魁梧身躯就像是一团阴影一样覆盖在他周围,声音依旧平静。

    “那个浪人,一年前来到绀田村,寄宿在柴门家,你与他家只隔了不到五户,你们村出来的基本都知道他似乎和天狗有什么关系,听说还有着什么约定之类的东西。”

    他说一句,那倒吊男就重重颤抖一下,甚至到最后连疼痛都顾不上,张开嘴呕出血想要辩解又被一脚踹在下巴上。

    “好了,我想让你说的已经都说完了,现在准备选个死法吧。”

    松鹤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看向旁边的人,又好像只是在看着倒吊男,他抽出自己的佩刀。

    “我很仁慈,会一刀砍掉你的脑袋,让你连痛苦都感觉不到就死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站起来,拿着刀和我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赢了我就放你离开,输了,就等着被活活剖腹。”

    说到这时他自己也忍不住发出阴恻恻的沙哑笑声。

    “我我想回家我不想死,救救我”

    那个倒吊男凄惨的哭嚎着,破相的脸,漏风的牙齿,含糊不清的话语。

    仿佛证实了村长的话,他们这些逃难出去的人在这里只是被当成最下等的人使唤,除非有一技之长否则一辈子永无出路。

    “好了,你的遗言如果他们记得,会帮你找个木板刻上去,插在安葬你的地方的。”

    松鹤歪了歪脑袋,举起刀,正在要砍下去的时候问道:“啊啊,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砍一个没名的杂碎,会玷污了我这把刀。”

    “步正”

    “是吗,步正,你这小子明明有个好名字,干嘛要来干这行呢。”他落下刀,就像是切菜一样斩下他的头颅,语气淡漠:“真是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