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他睁开眼,枯燥而又血红的眸子半是清明,半是浑浊。

    “如果单凭自己的翅膀,没有一只鸟儿会飞得很高。”

    沙哑而磁性,忧郁而迷人,在本该无人的屋内,穿着大风衣的金发年轻人轻声吟唱。

    “停止无聊的诗文大会吧,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他从地上爬起,拾起自己的衣物,并不顾忌的穿着,光线落于那人偶之身上,带着妖异的美感,尽管那粗陋的改装痕迹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感,但他终究还是那个超越者。

    “呵呵看来您恢复的很好。”

    布莱克微笑着,尽管那显得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病恹恹的。

    “我很好,但你看起来倒是快死了。”

    将衣物穿好,他戴上斗笠,只从那晦暗的光线下盯着对方。

    “在那渊下之宫底下,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有的只是可怖幽深静谧的渊下之海,以及一些过于热情的海兽。”

    他扬起手臂的一角,上面似乎还有着某种咬痕。

    “那也就是说,最终的战场是在这里对吗?”

    突兀的,散兵问道。

    “这里是最好的场所,占据于此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它。”

    他伸出一根拐杖轻轻敲了敲从地面上钻出的阴森骨骸,空洞的回响好似扰乱了风的声音。

    “只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还需要我们去处理,比如让某位疯疯癫癫的舞者一同加入这场表演之中,又比如让沉睡的大蛇之怒再度降临。”

    在那微笑中,似乎又有别样的东西,布莱克翻开了书,落在第25页。

    “狮子的咆哮,狼的嚎叫,暴风雨中海的发怒,和毁灭一切的剑,在凡人眼中都是过于伟大的永恒的一部分。”

    “都说了,别一直念叨着只有你才懂的破诗文。”

    散兵一脚踹了过来,却被布莱克灵巧的躲过,他露出既无奈又妥协的笑容。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散兵先生,看来您暴躁如雷的性格也未曾改变。”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夹杂着轻屑之意。

    “不过我还是想问您,对于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妹妹又复活过来,您有什么感觉吗?”

    他带着嘲弄的笑意,又像是在讥讽。

    “只有尸体才不会为受到的伤害报复。”

    “噢~看来您也蛮有诗歌的天赋嘛。”

    就此,分裂自我的人偶与标榜神秘的画家启程了。

    他在书中如此写着。

    这是个糟糕的故事,它看上去简直比学斑马般觅食的狮子还可笑。

    但是,为了他的信仰,布莱克不得不走下去。

    ——少女祈祷中——

    “祈殿下,您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铃楽虽然很喜欢少女笑着的模样,但是过往可没见过祈笑得这么频繁。

    “因为祈找回了第一个好朋友~找回了铃楽之后,就能找回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把大家都找回来。”

    少女虽然很努力的想止住笑容,但是这种事情就是很开心呀。

    就算是为此庆祝也好,为她与铃楽的再度相识!

    苏醒后的她只保留了对妈妈比较完整的记忆,其余的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像是缺失了一块的拼图般。

    而铃楽对于她而言,就是意义非凡的第一位朋友。

    因此,少女难以抑制这份喜悦的心情,她微微弯下腰,将手放在嘴巴,小声道:“铃楽,你觉得我这样会很奇怪吗?”

    “不,祈殿下一点都不奇怪。”

    铃楽露出抹浅笑,随后低下头凑近了些,倾听女孩的细声软语,也注视着那双眼睛,总觉得好像更加能看清一些对方的内心了。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一定要告诉我,因为一路过来大家似乎都很尊敬我”

    “不会的,祈殿下只需要慢慢学习掌握就好。”

    那位少女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或者说是不自信吧,但若考虑她的处境却又会觉得理所当然。

    浑浑噩噩的做了一场梦后,熟悉的过往变得模糊,重要的亲人也离去了,仅仅凭借前任鸣神大人,所能做到的也一定有限吧。

    而那副外表也为天守阁的大家所熟识,被狂热且崇拜的视为神明除开荣耀,也有着责任。

    祈是否真的愿意成为大御所呢。

    尽管有些大不敬,但铃楽忍不住的在内心发问着,如今的少女似乎又向她展露了不曾表现过的一面。

    不同于在神里屋敷的那一夜,那时的少女哪怕到最后也没有述说过半点抱怨。

    “铃楽在发呆哦?”

    衣袖传来了被轻轻拉扯的感觉,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些的少女,此刻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稍微想起一些事情而已,对了,既然祈殿下久别天守阁,想必一些地方也陌生了吧,要让铃楽带您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