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击中斩马刀的刀身,一道尖锐至极的真力,如同急剧弹射的钢针,嗤地没入斩马刀。

    雪莉闪过一丝得色。

    【破罡针】,这是她的杀招之一。这股尖锐的真力,凝练至极,比金属都要坚硬百倍,无坚不摧。平时温养在她的经脉之中,日复一日浸润淬炼。

    这一招无声无息,歹毒异常。死在她这一招的敌人不计其数,曾经还有一位黄金武者,被破罡针洞穿身体而亡。

    她的轻功超卓,在空中可以任意地加速转折,加上这一手防不胜防的【破罡针】,鲜有敌手。

    然而瞬间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记破罡针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唐一手腕一翻,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骤然爆发,雪莉一窒,仿佛一头轻灵的海燕一头撞上可以绞碎钢铁的巨浪。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其他,满头秀发无风自动,倏地如一蓬钢丝诡异倒卷,挡在面前。

    她闷哼一声,只觉被一头狂奔的巨兽迎面撞上,她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体内气血翻腾,浑身直欲散架。

    雪莉脸色苍白如纸,心中只剩下骇然。

    翻腕扬刀,唐一手中的斩马刀,已经举起。

    此时阿济格的气势不断上升,雪莉的失败,让他眼睛一眯,但是此时他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舍弃心中杂念,怒吼一声,全身真力鼓荡到极致,他双目通红,如同嗜血的野兽,轰然朝唐一狂奔而去。

    每一步地动山摇,每一步真力迸溅,气势骇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前冲。

    剑横持于身前,如持长枪,惊人的剑芒从剑身绽放。

    唐一眼中亮起一抹光芒,面前的战况激烈纷飞,紧张无比,阿济格的剑芒,带动空气剧烈地摇晃扭曲,他的心却平静如水。

    生前的自己,卑微而平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多么庸庸碌碌,他没有找到半点属于自己的事迹。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不知什么时候,我有着如此强烈的渴望。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无法容忍退缩和怯懦。

    是你们吗?一定是你们吧!才让如此平凡的我,变成这样。

    是你们吗?一定是你们吧!才让我鼓起勇气,才让我斩棘高歌,才让我的心蠢蠢欲动,才让我不甘心活着的死亡。

    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不知不觉,卑微如我,已经有自己的信念,已经有自己的骄傲。

    我已如此强大。

    那些信念,那些野心,那些眷恋,不再遥不可及,不再深埋心中。

    ——我要实现它们!

    唐一眼中的光芒暴涨,手中的斩马刀,蓦地下斩!

    “杀!”

    低沉肃杀的喝声,在整个三魂城上空激荡。

    三魂城的民众下意识转头,他们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一道恐怖的刀芒如同出闸的洪流,摧枯拉朽般横贯整个三魂城。房屋林立的三魂城,就像纸糊的模型,被这记刀芒一分为二。

    刀芒洪流前方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除了阿济格,一道宽阔笔直的深沟,一直延伸到三魂城的尽头。

    阿济格中的宽刃巨剑,剑身全都消失见,只剩下一个剑柄,他倒在深沟中,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雪莉惊恐无比地看着眼前这条恐怖无比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深沟,她的身体不自主地战栗。

    怪物!

    这个提刀武者,就是一个怪物!

    圣阶吗?不,它身上没有圣阶的气息,可是……不是圣阶,又怎么可能挥出如惊世骇俗的一刀?

    这个基地……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下意识地转身就欲逃命,忽然瞥见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披甲怪物又举起刀,而且……而且……正对着她!

    她牙齿在打颤,小腿肚子在打颤,更让她感觉到绝望的是,自己被对方的气机锁定。

    她对自己的轻功相当自傲,可是……她没有半点自信,在那么恐怖的刀芒下成功逃走。

    “我投降。”

    她咬牙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紧张消减不少。比起直面眼前的这个怪物,接受家族的惩罚,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丢下手中的匕首。

    唐一没有怜香惜玉,把雪莉捆个结结实实,嘴巴还用东西堵住,昏迷的阿济格,也被绑成粽子。

    “关门。”

    把两人拖进来的唐一,头也不回沉声道。

    脸色发白的机关师连忙控制大门机关,但是他们的手一直在哆嗦。

    刚才的战斗,每一块训练场都清晰可见,所有编号的训练场,都陷入一片死寂,一架架机关魂甲就像金属雕塑般,一动不动。

    哗啦,哗啦。

    拖着俘虏的唐一带起的翎甲声,在这一片死寂中,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