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枯竭的血肉之中,涌出丝丝缕缕的力量,它沿着舍身斩的变化,在唐天体内流淌。

    漫天星辰下,唐天的身后,现出一个巨大的天魔虚影,三头六臂,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片片缕缕的金色光羽,缓缓飞上天空星辰。

    停止生长的光束,开始飞快地生长。

    亿化兆,兆化万,万化千,千化百,百化十……

    最后十根光束,每一根都粗逾十丈,从天空垂下,它们生长越来越慢,身后天魔像,金光黯淡。

    唐天知道,这已经到了极致。

    最终极的状态,这十根光束,会合为一,落地生根,化作一棵巨大的光树,涵盖拳法体系的所有变化。

    身后的天魔巨像,虽然不再释放金光,但是它的存在,却让这些还没有生长完全的光树,没有失控。

    唐天睁开眼睛,视野内一片血红,飙射的血雾,把他周围冻结空间,染得如剔透的红琉璃,带着妖异的美丽。右拳的光芒,犹如套上一个红色的琉璃灯罩。

    天空,红色光芒和青色光芒碰撞,泾渭分明。

    来啊,基础唐!

    唐天心中对自己呐喊,一拳轰出。

    有如太阳般的光球,如出一道笔直耀眼的光束,射向天空中恍如魔神的卢天问。

    察觉到危险的卢天问,心神恢复一丝清明,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刺出。

    轰!

    炽目的光芒,照得天地白茫茫,一片雪亮。

    雪白光芒透过大门投射进来,角落里的聂秋身形愈发看以看清,他身体一颤,一口血沫喷涌而出,血沫飞舞间,他用尽力气厉声高喝:“杀!”

    阿莫里刚觉周身一轻,听到聂秋的那一声“杀”,只觉得全身都在战栗,扛着门板大小的板铡刀,咆哮着冲出去。

    “杀!”身后诸人齐声怒吼,发力狂奔。

    每一步,如击重鼓,密集得令人浑身颤抖。

    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带着六十三名浑身大汗淋漓的铁塔壮汉,他们怒目圆睁,他们咆哮如雷,他们肌肉贲起,如同六十四头凶猛的野兽,疯狂朝那座大门冲去。

    脚步穿过大门,重重踏在石墙,一个接一个身影,腾空而起。

    刺目白光中,六十四个如铁塔般的黑影,双臂高高扬起厚重的板铡刀。

    义无反顾,拼尽一切,全力一斩!

    第七百三十七节 胜利

    当光芒在枪尖绽放,卢天问眼前白茫茫一片,但神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骇然发现,周围空间的颤抖消失不见,暴烈的风雷消失不见,法则面投射的力量,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汗倏地流下。

    还没等反应过来,刺目的白光中,风声扑面。

    几乎下意识的,卢天问把风雷枪横在胸前。

    铛!

    一把骇人的大刀,斩在风雷枪上,惊人的力量,让卢天问掌心一热,长枪险些把握不住,直欲脱掌而飞。鬼脸怎么会还有余力?这一刀,显然就是之前鬼脸用过来招数。

    不可能!

    卢天问有些恍惚,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刚才那招,自己是怎么被破的。整个法则面的力量,全都投射到他身上,除非对方领悟法则领域,否则的话,绝对没有可能破解这一招。

    铛铛铛!

    连续的斩击挟着骇人的风声,狂风暴雨般斩在他的长枪上,他的身体如筛子颤抖。

    怎么……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在平时,这种程度的斩击,他压根不放在眼里。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续的斩击,让他没有半点喘息之机,手臂酸软不堪。

    一口气憋在胸口,但是他完全没有换气的机会。

    铛铛铛铛!

    酸软到极点的手臂近乎麻木,他不敢有半点乱动,他此时凭这口气,还强自死撑,如果一旦稍有动作,这口气一旦泄了,那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面容扭曲,浑身颤抖,但是死死咬牙撑住。

    他已经不记得挨了多少次斩击。

    第一个斩出的阿莫里借着枪身的反弹之力,重新落回大门处。看着兄弟们如同潮水般扑向卢天问,他咧嘴一笑,满是鲜血的脸庞,露出森森白牙。

    他向大门后步步退去,每一步,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退回到刚出发的地方。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是退到刚出发的地方,方能见那时的初心。

    板铡刀垂在身侧,黏稠温热的鲜血,沿着刀身滑落,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