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泪水鼻涕肆意横流,他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又像有什么在燃烧,他觉得很难受,他又觉得骄傲。

    在那过去的一万年,在不为人知的安息之海,在所有人都以为乐土的安息之海,每一百年就会发生一场如此壮烈的战斗。这些已经逝去的英魂,放弃安息,如此执着地战斗,如此不顾一切,如此疯狂。

    这就是南十字兵团吗?身负南十字兵团传承的人是他啊!

    怎么可以坐视?

    哪怕是幻境,哪怕是假象,哪怕这是一群已经死去的英魂,哪怕他们在做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这样执着的信念,这样深厚的情感,这样壮烈的情怀,这样牺牲的勇敢,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唐天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跟着怒吼,他只有一个想法,战!

    他拉开拳势,平静的安息之海,开始得变得激荡。

    只有勇敢的人,才能够直面一次次失败后的徒劳无功。只有勇敢的人,才会在死后也坚持自己的信念去战斗。只有勇敢的人,面对生死的界线和渺茫的希望也不退缩。

    勇敢的人才能胜利!

    泪眼模糊的唐天,无数光芒,从安息之海的各个角落,向他的拳头汇集。

    耀眼的光芒,在唐天的拳头亮起,黑色的安息之海,仿佛升起一轮太阳。

    无数英魂,目睹这轮太阳,他们化作无数黑色的阴影,投入这轮太阳之中。

    打破了梦境的界线吗?

    唐天不知道,但是他感受到那股粉身碎骨的坚决意志和疯狂战意之下,包含的那缕深深的希望和期盼。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唐天的拳势在不断拉开,右拳的光芒耀眼得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形。

    安息之海如同煮开一般,海啸翻腾,电闪雷鸣。

    那些变化在唐天的琉璃心境恍如云烟漫过,天魔浑身光芒暴涨,拈花印指间的蓝花飞起,化作一蓬妖异美艳的蓝花,垂落洒下飞舞盘旋。怒拳印间跳跃的怒焰,强有力地跳动,恍如战鼓,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波炽烈的红光横扫。

    唐天拼上一切,他没有任何保留。

    神拳光树,最后三根光柱轰然合一,化作唯一的光柱,不断向地面生长,它们越长越慢,在离地面还有三尺的地方,它停下。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轰然怒吼。

    “兵团生死未知,吾辈岂可安息!”

    一道道英魂,从四面八方飞入唐天体内,他们进入唐天的心神,化作一粒粒光点,前赴后继,投向神拳光树垂下的主干。

    和巍峨庞大的神拳光树主干比起来,他们就像沙子般渺小。

    但是光砂越来越多,它们不断没入光树的主干。

    神拳光树的主干奇迹般开始缓缓向下生长。

    当光树主干接触到唐天的琉璃心境的一瞬间,唐天身体一震,他此时满脸泪水。

    从未完成过的神拳,第一次完成,狂暴的安息之海骤然平静,它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压制。

    “破!”

    唐天一拳轰向天幕。

    天幕破碎。

    脚下无边的黑色安息之海,如同碎芒般湮灭消散。

    周围一切,都像在破碎的泡沫,在不断地湮灭。

    唐天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一点点抽离,在他昏迷之前,他隐约听到震天的欢呼。

    满是泪水的脸庞不自主勾起笑容。

    夜色中的东仙城,街道上安静无比,这段时间特殊时期,谁也不会晚上没事出门。

    阴无风看着面前的宅院,悄然潜入。

    他做这一行多年,刺杀的名人不知凡几,自然深谙刺杀之道。几日前他便抵达东仙城,但是并没有动手,而是细心打探情报。刺杀看上去并不困难,但是想要一击得手,充分的准备是必不可少,掌握的情报越多,可以布置的余地也越大。

    这不仅仅是为了更容易得手,也是为了在失手的时候,能够从容抽身而退。

    命只有一次,目标的命是如此,刺客的命也是如此。只要留住性命,就意味着还有机会。为了追求一击致命,而增加自己的风险,在阴无风这样的老手看来,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

    他打听得很清楚,比如东仙城各家都已经归顺鬼脸,这本来是个大麻烦,但是他运气不错,据说各族的精锐被鬼脸的一位部属带出城。

    鬼脸身边只有许烨和零部苦囚。

    许烨的实力低微,不足以对阴无风构成威胁,而且还身受重伤。零部苦囚的身体素质不错,但在他这个级别的强者眼中,战斗力几乎为零。

    这些都不重要,阴无风探查的重点,是鬼脸是否受伤,这才是这次行刺的关键。

    一位能够抗衡死神独臂镰刀的家伙而不受伤的强者,阴无风马上掉头就跑,因为这意味对方已经摸到最高阶的力量。

    踏入法则领域的强者,整个罪域,不超过五个。阴无风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这些人绝对不能惹。

    如果受伤,那说明法则面圆满,临时的爆发而已。

    这个级别的强者虽然让阴无风感到忌惮,但是却依然有得手的可能,而且最高层次的力量形成的伤势,也绝对不会那么容易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