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相信你没事。薛遥点亮了一盏鬼火,不由分说翻身将林晋桓压回地面。

    林晋桓心里一惊,抬手直冲薛遥面门欲将他格开。薛遥此刻也顾不得太多,他一把控制住林晋桓的手,翻身跨坐在林晋桓身上,双腿固定住他的腰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林晋桓牢牢压制在地上。

    “薛遥你找死!”林晋桓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他气得够呛,咬牙切齿地威胁薛遥。

    薛遥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您先保住小命再出言不逊。”

    说着薛遥将火光靠近林晋桓,俯来细细检查他受伤的情况。

    林晋桓的肩膀已经皮开肉绽,毒血瞬间将他的半件衣服染黑。他此刻仰面躺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

    看样子应该是方才带薛遥离开洞穴时被带毒液的晶石砸到了。

    “起开,本座无事。”林晋桓冷声道。

    薛遥置若罔闻,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些,把林晋桓压得无法动弹。

    寻常的毒物对林晋桓构不成威胁,任他自行调息即可散毒。但竹林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鬼东西毒性居然霸道至此,功力深厚如林晋桓也无法承受。若中毒的是寻常修士,怕是尸体都已经凉了半天了。

    薛遥不敢再耽搁,但眼下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毒。他一言不发开始动手剥林晋桓的上衣。眼下灯火昏暗,绳结复杂,薛遥剥人衣服剥得心烦意乱。林晋桓又偏不安生,仰起身子还想要制止薛遥,被薛遥一手镇压了下去。

    “不要乱动。”薛遥的声音冷冽,低沉。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摊开林晋桓肩膀上的衣料,露出他整个肩膀。由于毒性霸道,林晋桓的半个肩膀已经变成了黑色。

    薛遥抬手封住了林晋桓身上的几处大穴,又抬手拍了拍林晋桓汗津津的脸颊,低头直视林晋桓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着薛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开始挖林晋桓伤口的的腐肉。刀尖搅动着血肉,发出了令人毛骨悚人的粘腻声响。

    林晋桓仰头仔细端详薛遥,此刻薛遥正认真专注地挖着他伤口上的肉,握刀的手很稳,手法干净利落,仿佛匕首下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这个人呀,真是冷心冷情。林晋桓心里想。

    就在这时薛遥突然看了他一眼,接着就用匕首将他肩上的伤口划得更深,疼得林晋桓呼吸一顿。在林晋桓反应过来之前,薛遥俯将嘴唇贴上了他的伤口,停顿了片刻之后开始吮吸起来。

    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肩上,林晋桓一下子愣住了,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比呼吸更烫的是薛遥的唇舌。

    林晋桓的伤口很疼,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疼过了。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那种久违的痛感,薛遥两片柔软的唇正贴在他受伤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吮吸着。温热,柔软,又坚定。他心里最深刻的执念也随着毒血,被这张嘴一点一点牵引了出来。

    原来这么一个石头般又臭又硬的人,内里也是温热的。

    林晋桓封印的五感像被薛遥强行打开,他这几十年来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无数,却没有哪一次同这回这样令他无法忍受。

    剧烈的疼,无法动弹的麻,还有一些落不到实处的痒。

    “薛遥…你…”林晋桓像要被薛遥灼伤了般,猛得一把推向薛遥的肩,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薛遥可不管此刻林晋桓心里在想什么,他粗暴地一把将林晋桓按回原地,嘴上警告似的狠狠在伤口上吸了一口,又扭头吐了一口毒血,这才抹了抹嘴角含糊道:“给我老实点。”

    第26章 尸鬼

    “可以了……”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不知道是不是毒血被吸出来的原因,林晋桓的心跳平稳了下来。他缓缓抬手抚上薛遥的后脑勺,轻柔地将他的脑袋抬起来。

    薛遥见伤口的血已经恢复成了红色,于是就顺势松开林晋桓从他的身上下来。

    “自己起来把衣服穿好,休息一会儿就出发,我去前面看看。”说着薛遥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往前面走去。

    也许是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许是中毒得到了缓解,林晋桓这才看清此刻二人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石厅里,身后是那个天杀的钟乳石洞,前方是九扇巨大的石门,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家私,看着像一个废弃的前厅。

    林晋桓坐起身子,自己将衣服穿好。他远远看见薛遥正在石门前探查没这么快能过来,于是盘腿坐好五心朝上开始调息。

    真气绕全身运转了一周天,林晋桓感觉身体已无大碍,睁眼却见薛遥还站在门前不知在琢磨些什么,于是他起身朝薛遥走去。

    薛遥面前立着九扇石门,这九扇门巨高无比,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浮雕装饰。每扇门的右边都有一个凹槽,只要往凹槽里契入竹林境腰牌就能将门打开。

    开门不是问题,问题是每扇门的背后是什么。若一打开门就萧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那情况也是有些棘手。

    薛遥望着石门,有些无法控制地要去回想先前代掌分坛之事,脑海里各种画面来回交替让人理不出头绪。

    一时间头疼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

    林晋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此时林晋桓已逼出毒血,又调息了片刻,虽余毒未清也已并无大碍。

    “你没事了?”薛遥分神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已恢复如常,又回过头去继续研究这九扇大门。

    “嗯,多谢。”林晋桓走上前,站到薛遥身边也仰头端详起眼前的石门。

    薛遥闻言笑了一声说道:“能得门主一声谢,可真是难得。”

    林晋桓有些不赞同地看了薛遥一眼,说道:“本座向来恩怨分明。”说着他又细细打量着石门,沉吟了半响问道:“这每扇门上的图案有所不同?”

    “是啊,门上不同的图案应该代表门后是不同的东西。随便进一扇门可能会有危险。”薛遥说着走上前去,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内的动静。其实此刻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已经多到快要爆炸,耳边仿佛有无数个的人在说着各种各样他听不懂的话。

    “你能想得起来吗?”林晋桓也走上前去,抬手触摸门上的浮雕。见那浮雕除了雕工精美,并无甚特别。

    “不能,但能猜猜。”薛遥嘴上说着不能,但他的心里却无法控制地回忆这些细节,在脑海中成千上万的画面中竭力翻找。

    薛遥的脸上保持着镇定让人看不出端倪。但此刻他的头已经疼得几乎无法思考。

    林晋桓看出了薛遥的不对劲,他心想不能再放任薛遥这样下去。于是他随手指着一扇门信口开河道:“我觉得应该进这扇门,你看这门上刻满了火焰,一看就是伙房,依本座看肯定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