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放开他的领子,“姐姐已经去世了两年多了,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的,一个实验体会用姐姐的名字来命名,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那么你要不要看一看我研究出来的事情?”安微笑,“你的姐姐和这个实验体的关系,或者说,你姐姐一开始就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般用来成为研究用的实验体,另一半则是作为比较的‘正常人类’,可惜随着另一半的人格逐渐完整,这一半逐渐在消亡,所以越来越虚弱,最后去世。”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一个出现,另一个就要消亡。

    这一代的家主将自己的大女儿送进了实验室,作为至关重要的第四批次的一个实验体,提供基因,器官以及其他,所有东西一点点换掉,到最后塞拉一直牵手伴随着的姐姐像是一个已经掏空了的布偶。

    家族里的血液被研究,这也是现在能够找到的,有关第四批次实验的少量信息。

    “那个家伙,是真的是你的姐姐。”

    那个被你倾注了情感让你非要和老一辈决裂的空壳,是真的只是一个死物。

    “但是从博士那里知道,不知道从哪一次实验开始就开始了退化现象,她也是个失败品。”

    那些耗尽了无数人心血的第四号实验体们,最终都以消逝告终。

    塞拉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在得知这个实验体的名字的时候,她一直怀抱着最大的厌恶之情,一看到这个家伙就要想到自己最不愿想起来的事情,所以不想承认她的存在。

    在姐姐的葬礼上,鲜少见面的父亲也没有露脸。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撑着黑伞,直到所有人都离去也没有开口。

    穿过冰冷的小道,迎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有种特殊的狼狈。

    走到墓碑前,她终于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还真是满糟糕的。”

    “还蛮可笑的。”

    塞拉说出自己的感想。

    而现在,被不少人挂念的芭娜娜只觉得自己意识像是被撕扯着一会终于要消失,可却还是又回来。

    等到身上触及到肉体的温度,不知道是敌是友芭娜娜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等到她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已经看不到的双眼,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一双暗金的眼眸在注视着自己。

    “罗安?”芭娜娜吃力地询问。

    “能够让你再次叫出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难得,”少年的声音依旧是懒散着。

    为什么你会出现,芭娜娜没有力气问出口。

    可是少年却像明白她的意思一样,微笑着说出来:“我可是为了你而制作出来的,你不要再忘记了。”

    “是么,”芭娜娜努力微笑,“那我这一次记住吧。”

    但是笑意越来越淡。

    当笑容也成为了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罗那双暗金色的眼瞳看着芭娜娜,看着她一点点失去颜色。

    第四批次的13号,罗安,是因为12号而制造出来的,既不是为了辅助12号,也不是为了做生物体之间的比较,而是为了防止12号难以控制而被制造出来的制约者。

    无论是“爱德拉”还是“芭娜娜”都是活生生的个体而不是冰冷的12号,所以不能遵循本能去杀掉她。

    “很痛苦吧,”那个时候自己的研究人询问自己,“因为只要靠近就想要杀掉她。”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箱中那个柔弱的家伙,血液里满是撕碎她的沸腾。

    “要学会控制哦,不然的话她很快就会死掉了。”研究人员的告诫。

    是真的很柔弱,即使自己没有伤害她,即使尝试着保护,她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受伤,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不能触碰,因为触碰会毁灭,不能离开,因为离开会想念。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

    最终她张了张口:“又是剩下我一个人呢,奇犽。”

    你不是只剩一个人,你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消失。

    于此同时,博士的研究室里,冰冷的机器再一次响起机械的声音。

    “4批次12号生命迹象消失。”

    “4批次12号生命迹象消失。”

    “4批次12号生命迹象消失。”

    被家族里所有人祈望着的野心,终于以这样的姿态告终,有了一个终结。

    那些被妄想和残酷编织出来的美梦终于破灭,成为午夜的惊起。

    战争结束。

    银发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寻找着残留的踪迹,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存在。

    像是被/干干净净地抹去,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留下的痕迹也轻浅地让人以为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