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阵势笼罩了整座恒星星系,六颗星辰之上的元洞尽数封闭,只允许元气进行交换。

    六面石碑竖在这恒星系边缘位置,每座石碑都散发着玄妙的道韵,能立刻引起路过此地之人的注意。

    石碑上都只有两个大道之文,无论是哪般生灵,只要修为境界能达到真仙之境,都能在这道文之上悟出相同的意境——

    剑派,北河。

    “倒是挺气派。”

    白袍人冷笑了声,浑身各处传来了一声声宛若枷锁破碎之声,周遭虚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皱痕。

    待这白袍人自身气息完全展开的一瞬,他毫无动作,只是目中精光一闪,前方六颗星辰的运转宛若同时停顿;

    一瞬之间,六颗星辰之上修行的数十万剑修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真仙境之下者只是感觉自己气闷不畅,天仙境修士却是感觉自己大道颤颤,不能自已,宛若自身之道在不断悲鸣;

    而每颗星辰之上都有一两位长生金仙,无论是修的哪般道、走的什么元神还是肉身路子,此刻都是面色惨白,浑身抽搐个不停。

    也就在此时,在距离阳星最近的那颗星辰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立起,那却是一名中年文士的模样,对着白袍人所处之地眺望着。

    没有什么怒目而视,也不存在什么高声质问。

    在北河剑派上上下下数十万修士的注视中,本门祖师、前掌门,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做了个道揖。

    “不知哪位前辈路过寒舍,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正此时,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淡定的问候:“你师父是哪位?”

    “家师黄虚真人……”

    白袍人眉头一挑,“哦?你竟是那条黄鳝精的弟子?”

    那中年文士的面容略带尴尬,但感受着那随时能将自己捏碎的强横威压,只能低头道一句:

    “可是我北河剑派有哪个不开眼的弟子得罪了前辈?晚辈定要严惩此人!”

    白袍人却是一声沉吟。

    那条黄鳝的弟子,倒也不好直接打杀了,毕竟上古时一起浪荡过数万年,交情深厚。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天风之事要来教训他们几句,这未免也太掉价了些……

    咳,这未免会暴露小十三和神女的踪迹,于他们不利。

    掐指推算,白袍人的目光落在北河剑派第三颗星辰之上,左手挥起、袍袖震动,六颗星辰齐齐震颤,那六把大如山岳的石剑几乎同时崩碎。

    不仅仅如此,此时‘六峰峰主’、‘八剑长老’,总共一十八名长生境、或是接近了长生境的‘高手’正满脸骇然,他们发觉,自己的大道之路随着石剑一同崩塌,自身境界前进之门被完全封死!

    而在那第三颗星辰上,天风门少门主李天耀所在的一处山峰中,那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剑修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自身境界竟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疯狂流失……

    “封尔道行十万岁,念你是故人弟子便不多问责了。”

    白袍人扫了扫衣袖,转身朝着虚空而去。

    那北河剑派祖师却是满脸苦涩,门内高手尽皆被封十万年道行,意味着未来十万年修为境界被锁死,无法有半点感悟、无法有半点精进,这责罚委实不轻,但好在这位大能没直接灭了连同他在内的这一十八人。

    不然,北河剑派分崩离析也就在数百年间了……

    无尽星空的规则就是这般,强者为尊,被人不清不楚的一阵辱骂、封了道行,此时却还要恭恭敬敬的做道揖,道一句:

    “恭送前辈。”

    那白袍人的嗓音却又在北河剑派祖师心底响起:

    ‘黄鳝精虽性子糟糕了些,但最善明哲保身,你身为他弟子,竟是半点此道都不曾学到。

    手,不要伸得太长,安稳修行不可吗。

    若你再不知悔改,下次有人来你北河剑派,就未必有贫道这般好脾气了。’

    ‘敢问前辈尊号,晚辈必日夜奉香祝祷……’

    ‘贫道纯阳子。’

    纯阳?天庭仙神吕!

    那中年文士的面容上满是震惊,此时还来不及回一句话,在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几道强横的威压。

    北河剑派数十万修士几乎同时被压趴在地上,那几道威压的源头极速遁来,在北河剑派之上掠过,径直追向了白袍人离开之地。

    忽觉乾坤震颤,远处星空有一片星光闪灭,交织在虚空中的一条条大道如同琴弦一般被人拨动。

    但奏响的,却是铮铮杀伐之音!

    少顷,就听金乌一声鸣叫,一抹火光穿透星空,瞬间消失无踪。

    而虚空深处,循着大道脉络,传来了一声满是恼怒的女子喝骂:

    “吕洞宾你这负心薄幸之人!我非要将你绑回炼成药蛹!”

    这‘天庭之敌’,竟是如此可怖……

    北河剑派,站在山巅上的中年文士苦笑了声,自身投影一直立在星辰之上,保持着做道揖的模样。

    大能斗法,祸及池鱼,他们小小的一家小剑派也就老老实实听候发落就是了。

    总算,等那后来的几道气息也消失不见,这中年文士才缓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