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息有点混乱,一般来说她会睡到中午,所以这么早起她真的很艰难。

    临出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或许是太困,所以对面的门大敞着,里面有个人看了过来,她的脑子也没灵光回来,迷迷蒙蒙地看了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两秒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谁,微微呆滞了下。

    他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早上好。”

    “要过来吃早餐吗?我做了皮蛋瘦肉粥,猪肝面线,还有一些小菜,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云岁听着他报的菜名,微愣。

    这都是她爱吃的。

    而且明明只做一样就足够,他还做了两样,让她来选。

    这谁能遭得住?

    但云岁还是有骨气的,才不为了这点早餐就折腰,她拒绝道:“不用了,我——”

    “过来,乖。”

    “……”

    她的骨气只坚持了一小会。

    云岁还是进去了。

    岑寂眼里掠过笑,给她盛了碗面线,“来得正好,刚煮好,还没糊。”

    云岁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缠着奶奶说要吃猪肝面线,奶奶都会乐呵呵地应下,让她早点起来吃。

    回到云家以后,她也跟陶婉卿说过,可陶婉卿只皱着眉说:“这么普通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法式早餐吃不惯就吃西式,中餐也有,别老是想着这个啦,家里没有,也不会有的。”

    云思陶在一边,抱着妈妈笑她土包子。

    那时候的云岁还小,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后来就再也没在家里提过。

    岑寂知道她喜欢吃还是因为他好几次撞见她自己跑去外面吃早餐,而且吃的都是同一家同一种。

    他觉得很新奇,终于有一次把车停路边,也叫了一碗,坐她对面,颇为好奇地问:“有那么好吃吗?”

    后来,他让她要在外面吃早餐的时候喊他一起,他说他妈每天都起不来做早餐,云岁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后来他们就多了很多一起吃早餐的机会,相处时间直线上升。

    那么多个早晨,她自然也不止吃面线,所以她喜欢吃什么,他比别人清楚许多。

    云岁找出来筷子,顺便也参观了一下他的房子。冷色调的装修,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性冷淡的味道。

    他也端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尺。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岁岁。”

    “嗯?”

    “待会要出门?”

    云岁头也没抬,“去工作。”

    “他们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这个“他们”是谁,他们心照不宣。

    云岁不知怎么回答。

    岑寂也无需她回答,“那我帮你报复一下。”

    “你要做什么?”

    “给你报仇。”

    云岁扯了下嘴角。她记得从前他最喜欢说的就是“怕什么,我给你撑着”“怕什么,我给你报仇”。

    她没有哥哥,他却好像代替了她生命中哥哥的位置。

    她没有人撑腰,他又无形中代替了她家人的位置。

    她的家人没有一个会帮她撑腰,可是他会,甚至他替她打过好几次架。

    回忆如潮涌来,云岁心里一软,忽然觉得,即使五年没见,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很多细节和过往,只需要一根钩子轻轻一钩,便倾巢涌出。

    她抬头看他,嘴角嗫嚅了下,喉间涩涩的,“谢谢,但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她捏了捏筷子。

    其实她一直都有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

    从小到大,这是她一直的愿望。她希望自己的羽翼丰满,丰满到足以离开那个家、足以脱离他们,甚至于是与他们对抗。

    而现在,她也渐渐地开始有了那个能力。

    “是我的错,”他眉眼冷凛,顺势揽过罪责,“如果不是我不在,你就不用学着长大。”

    云岁心头一震,手中动作一滞。第一反应,是想躲开。

    也是这时,她微信声不停响起。

    周述黎:「猜猜发生了什么!!!」

    第15章 (入v公告) 云谦平中计……

    「云谦平中计。」

    五个字而已,一入眼,云岁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她没有胡说的,她也有在一点点往上爬,努力和云谦平并肩,努力把那口气给出了。这不,他就中计了么,就落进了她这个初生牛犊的陷阱之中了么。

    再奸诈的老狐狸,也有躲不过层层为他专门而设的陷阱的时候。他看不起她,但最终必然会在这个他看不起的女儿身上载个跟头。

    岑寂不动声色地问:“是谁的消息,这么开心?”

    云岁压下嘴角的笑,“是我经纪人。消息还没确定,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好。”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他想,那接下去那几个资源也可以拦下了,只要她高兴。

    等云岁吃完要走时,岑寂起身,“我送你。”

    云岁心情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录音的那里也有盛昼的人,就当他是去工作吧。

    他们一块出门。

    并肩于电梯前时,云岁掐紧手心,压下心里的异样。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出息地会紧张。和他并肩而立时,紧张感格外强烈。

    到停车场时,有几个小孩在玩闹,挺调皮的小男生,几乎占据了半个停车场。

    云岁避开他们,却耐不住他们自己往这边撞。一个错眼,其中一个男孩重重地撞了过来。云岁躲闪不及,也是这时,一个手臂横在她腰间,把她往旁边一带。

    云岁轻呼出声,跌入他的怀中。

    岑寂拧紧了眉,见那小孩被吓得不敢动,便只斥道:“停车场人很多,也很危险,别在这里玩。”

    小孩怕他,这人还没说话就很吓人,说起话来就更吓人了,他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跑去找小伙伴了。

    岑寂看云岁,扶她站好,“还好吗?有没有被撞到?”

    云岁哀怨地瞪着那几个小孩,揉揉腰,唔,好疼,可是被他一抱,又感觉不是那么疼了。她摇摇头,“没事的。”

    她从他怀里爬起来,感觉身上还沾着他的味道。她轻轻别开脸。

    岑寂注意到了,他摩挲了下指腹,没再说话,只开了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进去。

    之前岑父带他们出去郊游时,云岁一上车就撞到了头,疼得红了眼眶,从那以后岑寂每次都会帮她护着头。

    云岁上车的脚步一顿,旋即收敛异样,乖乖上了车。

    她不懂车,但也知道这辆车不错,至少也是七位数。

    她已经从一开始震惊他竟然是盛昼的总裁,到现在淡定如水了。

    这五年里,他的身上发生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他站得很高,前程似锦,一片坦荡。一如曾经她对他未来的想象。

    只是……

    “岑寂,伯父伯母还好吗?”

    两位长辈对她如对亲女儿,她这几年一直惦记着。

    “他们很好,等紫韵庭的房子装修好他们就会搬回去,你随时可以去,我妈一直念叨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岑寂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妈」。

    他开了免提。

    “阿寂——”岑妈妈的声音传来。

    云岁心中一动。

    还是熟悉的声音。

    而且……这个称呼她想了很多年,她当年可想这样喊他一次了,可是没有机会,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岑寂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妈。”

    “阿寂,在忙吗?”

    “没,在准备去公司,有事您说。”

    “你有空去看看岁岁呀,妈妈回来这么久了还没见着她呢!想死妈妈啦!”

    云岁下意识捂住脸。

    岑寂轻笑了一声,正好在等红灯,他停下车,俯过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要打个招呼?”

    云岁更想躲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荷尔蒙瞬间被他激起跳跃,她磕磕绊绊道:“啊,好……你你你起来,红灯过了……”

    他眼尾都藏着笑,“好。”

    岑妈妈:“阿寂你那里有人吗?妈妈怎么听到说话声?”

    “伯母,是我,云岁。”云岁摸摸鼻子。

    “岁岁?!”岑妈妈惊喜了下,“你和阿寂在一起呀?太好了!我正念你呢!岁岁来家里玩呀,伯母给你做好吃的!我新学了几款甜点,我们吃下午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