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 盛昼员工刚刚打卡上班。

    岑寂带着云岁往里走,丝毫不曾避讳任何人。一路走过去, 引起了不少围观。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引起了轰动。

    整个盛昼,从上到下谁不知道他们的岑大总裁不近女色?而且已经是不近到了远离的程度。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岑总身边出现过任何异性——即使想上位总裁夫人的女人不尽其数。

    众人纷纷猜测起那个女人的身份。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可是总裁身边出现过的第一个女人!

    “她谁呀?长得好好看,是岑总的女朋友吗?”

    “看那个气质,八成是了!”

    “果然优秀的人都和优秀的人玩,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

    “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这种搭讪伎俩过时了啦!”

    “……我不是!”

    岑寂带着云岁到专用电梯前,“下次过来你坐这个电梯就好, 不用等另一个。”

    云岁:“嗯嗯。”

    “怎么这么乖?”

    云岁:“在别人的地盘, 还是得收敛一点的。”

    岑寂牵着她进电梯。

    电梯门阖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嘴角熨出笑, 看上去心情颇为愉悦,捏捏她的脸, “我的地盘就是你的地盘。”

    这话说的。

    还挺好听。

    云岁很满意,翘起了嘴角。

    但她还是稍微地客气了一下, “还好还好, 还是要分一下下的。”

    “那, 在我的地盘——”岑寂意味深长道,“就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云岁哑然,突然伸手往身前一拦,“倒也不是!”

    她惶恐地好似他要给她就地正法。

    岑寂好笑, 自己这正人君子的形象明明树立得还不错,怎么这姑娘还是这样防备他。

    他正想做什么,电梯门忽然开了。

    ——这是他的专属电梯, 除了他以外只有徐助理偶尔处理急事才会使用。

    这个时间点,不该有其他人出现。

    他脸上的柔情骤然褪去,眉目微凛,抬眼看去。

    唐熙宁刚要走进电梯,低着头看手机,突然发现里面有人。她愣了愣,旋即脸色微白,僵硬地抬起头。

    “岑总——”

    唐熙宁原本是慌乱的,可是当她看到云岁,理智就好像出了走,看着云岁,久久不语,唇瓣抿得死紧。

    直到岑寂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温度。本来平时就很冷,这下好像更冷了三分,飙至零下。

    唐熙宁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她突然失语。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答案很明显。

    这电梯是岑寂专用,除了徐助理,从来没人会使用。

    也就是说,从来没有女人会踏上这个电梯半步。

    同理,要是有女人坐了这个电梯,其中重要性不言而喻,等于是在向全公司的人宣布她的地位。

    唐熙宁早就摸清了岑寂的上班时间,一般都是在上班前十五分钟就会到,最迟也是前十分钟。所以每天她都会在上班的时间使用一下这个电梯,去顶楼送个文件什么的。

    这个时间点可不一般,大家来来往往的,在往工位走,基本上都能看到她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迎着公司里那些女人艳羡的目光,她得意又高兴。

    使用这个电梯,仿佛身上镀了一层光,仿佛她真成了盛昼的老板娘。

    却不曾想,今天会突然翻了车。

    现在是上班时间,刚刚到点,为什么...为什么岑总会在这里?

    唐熙宁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她强装镇定地打着招呼:“岑总。”

    岑寂轻蹙起眉,他不欲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唐熙宁可太了解他了,脸色愈发白了下去,她一时间,竟是想不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慌张、紧张、妒意交杂,冲散了她所有的理智。

    ——以她的心机和头脑,她早就做好了被发现以后的准备和说辞,可这时候,记忆全部涣散。

    说不出理由,唐熙宁越发紧张起来,她后背都沁出了汗。

    岑寂的目光越发冷冽,唐熙宁终于,在他耐心濒临耗尽的最后一刻,匆忙道:“对不起,岑总,我是因为有一份紧急的文件要拿去给王助理,又因为是上班时间,每个电梯都堵满了人,我怕来不及,所以我才想......我不知道这个点您会使用电梯,是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岑总。”

    岑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他那双看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唐熙宁躲无可躲,像是所有的私心和谋算都无处遁形。

    唐熙宁凭借多年练就的胆量,撑住了他的打量,心下却是一片寒凉。

    好在,岑寂没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只冷淡留下一句:“下不为例。再紧急也可以等电梯,电梯那么多,不会占用多少时间。这部电梯,未经允许不可使用。”

    他洁癖严重,尤其是对女人,不欲沾上她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香水味。这个先例不可能给唐熙宁开。

    云岁一直只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句话都没说,存在感低到可以不计,但唐熙宁不可能忽视她。

    一想到她被岑寂训斥的全过程都叫云岁看去了,唐熙宁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不适之中。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丢脸的事情?

    ——再也没有了。

    唐熙宁捏着文件,指尖发青,“是,不会了。”

    在电梯门关上以后,唐熙宁的脸色终于黑了下去。

    ——别人不可以,她可以。别人不可使用,她可以。

    她到底凭什么!

    唐熙宁气得气息不稳,踩着高跟鞋都在泄愤一样,动静老大,引来阵阵注视,又被她给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吗?!不用工作?那么闲?”

    刚才岑寂在电梯里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听不到的,但唐熙宁仍有一种他们什么都知道了的羞耻和恼羞成怒。

    她一走,几个员工都在一块嘀咕。

    “吃□□了?”

    “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她上电梯?”

    “只看到她在电梯前站了会,像是在和里面的人说话,然后就回来了。”

    “是不是岑总吩咐了她什么难题啊?”

    “那也不能把气撒我们身上啊。”

    他们嘀嘀咕咕,也嘀咕不出个所以然来。见唐熙宁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忙作鸟兽散。

    云岁记得这个人,上次她就很好奇这个人,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个情敌。这次撞见这场闹剧,她偏头就问岑寂:“她是谁?”

    岑寂温声解释:“一个部门总监。盛昼初期她就来了,一直到现在。原本和我在华尔街,后来回国,她是跟回来的老员工之一。”

    唐熙宁能力很强,不然不可能跟他这么久,也不可能还跟回来扩展宏图。只是,这心思,最近怕是有些歪了。

    “你们......”云岁皱了下眉,想着合适的词语,“相处时间挺长的啊。”

    比她还长呢。

    毕竟,他在华尔街的时候,她并不在,可是唐熙宁在。

    一想到她不在的时间里,有另一个人在,云岁就开始难受。

    这话——

    岑寂闻言,脸色随之微变。

    他哪里敢接这话?

    “怎么会长?她有她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我每天处理的事情很多,真要算和她相处的时间,最多也只是开会的时候会在一起,但同时也是有很多人在,算不得什么。她只是盛昼的员工而已,她在盛昼是来工作的,我招她来也仅仅只是看中她的工作能力,平时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和她怎么会有相处时间?”

    岑寂匆匆忙忙解释了一通,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解释了什么。

    他按了按太阳穴。

    云岁听着,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是,她回忆了下上次的细节,又觉得不简单:“真的吗?你确定?”

    “当然确定。”

    “你的员工们也是这样想你和她的关系的吗?”

    这话,岑寂还真不知是何意。

    他试着问道:“什么员工们?”

    “就算你们没什么,他们会不会把你们往有什么的方向想?然后起哄,撮合呢?”云岁继续问。

    上司和属下,多么容易擦枪走火的搭配?多么容易让人幻想的搭配?

    岑寂可真是冤枉,“绝不可能。他们不敢。”

    他就差指天立誓,“我不是会和他们玩闹的性子,而且盛昼的工作量很大,工作任务繁重,平时他们在盛昼的时间基本都在工作,没那个时间去八卦和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