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休整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柳九柠意犹未尽, 拉着女镖师那强有力且好些老茧的双手,真挚邀请对方下次也过来跟她们一起用餐。

    可比这个时代的话本要有趣得太多太多!

    上了驴车, 她还有些没回过神,直到跟帝王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冷落了对方许久。

    非常冷的那种冷落, 连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

    柳九柠瞧着帝王那张面若寒冰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过是想…小小的闹一下下脾气。

    只是中途发生些许意外, 都怪女镖师的故事太动听,江湖儿女间又满是侠肝义胆恩怨情仇。

    也不是故意的!

    柳九柠默默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琢磨着帝王的心情, 本打算让时间冲刷冲刷这份冰冷。

    可眼看着天色渐晚。

    她都安安静静憋了一整路的话, 嘴里再不说些什么就要闷死。

    伸手过去, 便娇缠起帝王,轻轻摇着对方那没受伤的胳膊说道:“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嘛!”

    说完,柳九柠见帝王没将她手推开,胆子更大了些。

    憨憨笑着继续开口:“小九儿我已经知道错了,也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你瞧那武镖师多可怜,被亲爹逼着嫁人呢!这时代本就对女子苛刻,能赞许她的人也不多,且她本就身怀本领,怎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姐姐,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都是小事,不值当。姐姐在我心中可是最重要的,即便我在同旁人聊天,这心里牵挂着的都是姐姐一人。”

    “姐姐不要不理小九儿,再不理我我就要哭哭了。”

    ……

    柳九柠小嘴一张一合,把脑海中飘过的闪过的话都叭叭叭的说出来,本以为还要磨上好些时间才能磨得对方开口。

    谁知对方忽然冷不丁的看向她。

    冒出了这么一句。

    “哦?是吗?”李南初似笑非笑,道:“那你哭给我看。”

    ……

    柳九柠很少在帝王脸上看到表情,就更别说笑容,上一次见还觉得惊为天人,而这次,她非常清晰的品到了其中的不怀好意。

    不能说不好看,就是坏焉坏焉的!

    好在这难不倒她这个在京城贵妇贵女圈中炙手可热的交际花。

    她将自己的袖子往上一扯,便抹着眼角,小声抽泣着说道:“姐姐,姐姐原…原谅我好不好。”

    哭得可怜兮兮的。

    还停顿了一下,特地为抽泣留出时间。

    如果袖子上抹有辣椒水,她绝对还能哭得更真实,就像上辈子某瑶阿姨对女演员哭戏的要求那样,眼睛一直含着泪话说得差不多眼泪就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掉落。

    落在旁观者心尖尖上,要多可怜能多可怜。

    只是眼下条件不太允许,她也没专业训练过哭这门课程,勉勉强强装个模样也还是很出色的。

    再说了,帝王这模样也不是想让她真哭。

    不过是想瞧她的乐子罢!

    柳九柠‘哭哭啼啼’好半天,哭着哭着就赖到了帝王怀里闷声说道:“姐姐别跟小九儿计较了,好不好?”

    见状,李南初垂眸看着怀里装模作样的小皇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甚少与人如此亲密,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好耶!”终于缠成功的柳九柠再也憋不住脸上愁苦的表情,嘴角一扬,开怀的伸手比了个二。

    她也不敢在帝王怀里赖太久。

    再加上驴车着实颠簸,一上一下的,脑袋都不知道撞了几下帝王的胸口,体谅对方还是个受伤未痊愈的病人,便连忙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柳九柠瞥了眼外头坑坑洼洼的路,开始嘀嘀咕咕的讲起了‘要致富先修路’的理论。

    见帝王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发问,她讲得那是更起劲。

    绞尽脑汁开始把上辈子那十几年听来对此为数不多的知识都摆出来卖弄,成就感满满。

    与镖局同行后赶路的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镖局对路段的熟悉让他们免去了露宿荒野之苦,每次都能恰恰好到预计的地方,即便有些时候要天没亮就起床,也是值得的。

    许是上次龙王庙的虔诚感动老天,这几日都没怎么下雨,便是下也都只是朦胧细雨。

    镖局所选的路段都是最快捷北上的道路,并没有特意经过每个州的府城,只要有个镇子歇脚就已经足够。

    这又为柳九柠跟李南初省去了不少的冤枉路。

    毕竟帝王记得的都是最为重要的官道,这般弯弯绕绕的小官道,可不会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