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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虚得很的柳九柠不敢再看,连忙垂下脑袋,挪着小碎步,站在了自家兄长身后。

    也怪不得大哥哥一路上都不敢直视天容,进来就跪下。

    这都是自己不久前造下的孽。

    李南初拿起那杯茶,还未碰到唇,便将茶杯放下,语气淡淡道:“茶,冷了。”

    正胡思乱想的柳九柠后知后觉发现这句话似乎是对她说的,连忙开口应答道:“哎,我这就去换壶热茶。”

    说完踩着凤一般的跑了过去。

    将茶壶捧起后,转身走到门口,突然记起手上还拿着胭脂,便再次转身把东西放在桌上,才麻溜的跑走。

    离开前,还悄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兄长。

    柳九柠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可不是她不想留下来一起同甘共苦,而是帝王这支开她的意思太明显了。

    就算自己真的是个草包笨蛋也不能当做耳朵聋了啊!

    瞧这帝王模样,想必是有话要同自家兄长说,一时之间也不会出现什么掉脑袋的血案。若是真到那危急时刻,自己也必定不能独善其身。

    谁让可怜无辜有弱小的她不经意间承受了那么多的秘密呢?

    一桩一桩单独拎出来。

    都是帝王要杀人灭口的大秘密。

    柳九柠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关上木门,瞧见石青还憨憨的站在门口守着,便嘱咐对方不要让陌生人靠近这里。

    说完,又将耳朵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

    确认偷听不见里头的任何动静,才抱着水壶,黯然离开。

    热茶换得很顺利。

    就是她脑子里不自觉冒出各种联想,每一种都很是血腥都看不到丝毫光明的未来。

    柳九柠为了防止自己再这般胡思乱想,朝小厨房里正在熬药的举人大哥借了好些药草,给帝王熬起汤药来。

    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不过是手臂上的伤没痊愈,眼下补补血活活血再行行气与消肿生肌,也已经足够。而这些药,举人大哥带来的药箱里也常备有。

    她的医术能做到的就这么多。

    这伤是刀剑利器所致,又不好去看大夫,借着几分胡诌从举人大哥那里知晓这般治法还算正确也死不了人,就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时间缓缓流逝着。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汤药已经熬好,茶水又凉了。

    柳九柠寻店小二换了热茶,一手提药壶一手拿茶壶,很是忐忑的回到房间前。即便这个屋子名义上是租给了她,如今也不能直接推门而入。

    她暂时将两壶热腾腾的汤水递给石青,抬手,敲门。

    嗒嗒嗒,三下后还是没见有人应答。

    顿时心也急了,原本还算从容有礼的敲门间隔越来越短,也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再等不到便要破门而入。

    柳九柠就要再也忍耐不住推开门时,‘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抬眸看去,她也对上大哥哥那满是警告的眼神。

    这眼神她懂。

    以往干了什么坏事,都会被对方这般压迫感十足的深深盯许久,意在警告她消停一些。

    “大哥哥。”

    柳九柠小声叫唤着,迅速从石青手里抢过那两壶热汤,又乖又甜的朝对方笑了笑。

    随后开口说道:“这茶水还滚烫着,劳烦大哥哥让一让。”

    她可乖可消停了,只是想进去罢!

    不管是风还是雨,都让她听听吧!不然这心,真的踏实不下来,总觉得什么时候大哥哥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自个也难逃一劫!

    柳卓毅伸手欲接过自家妹妹拎着的茶壶,但妹妹却不愿意松手,小脸还挂着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手上却不让半分。

    他也担心这水太烫,便不再争抢。

    连忙往一旁退去半步,让对方先进去。

    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柳九柠也不再理会身后的大哥哥,笑着快步朝帝王的方向走去,正想套套近乎,一声亲亲热热的‘姐姐’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连忙咽下。

    只能生硬改成:“该喝药了。”

    这点小小的挫折也动摇不了她坚强的心脏。

    柳九柠快步上前把茶壶跟药壶都放下,转头笑着朝帝王看去,正想说些什么,好巧不巧就对上那红彤彤的半边脸颊,还有帝王那向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

    ……

    笑容差点就绷不住。

    要不是镰刀还高高挂在脑袋上,她怕是真的要笑出声来。

    柳九柠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也担心脸上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表情被帝王所察觉。

    连忙转身,往包袱的方向走去。

    翻找装药的大瓷碗,同时极力压下那不合时宜的笑意。

    等到她拿着碗给帝王倒汤药,在死亡恐惧的自我洗脑下,已经勉强能心如止水。即便如此,也还是不敢抬头对上帝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