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堪称社会性死亡般的尴尬让柳九柠直接从梦中惊醒,撩开窗幔打算喝杯水,才发现窗外日头都出来好长一段时间。

    恍惚间。

    还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情都是梦。

    不然怎么会出现隔着窗户再板着下巴亲吻这样过于浪漫暧昧且还如同小说版的情节?

    柳九柠招来女官,支支吾吾询问起昨夜她有没有去帝王寝宫寻人。

    很快,她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并且女官还善解人意表示‘娘娘昨夜回宫后便似是有些心神不安可需请太医诊脉’。

    可不是心神不安吗?

    柳九柠连自个怎么回来的都有些记忆模糊了呢!依稀只记得月光下那高大无比的城墙,还忽然记起某个被自己丢在窗边的灯笼。

    以及某只罪魁祸首大胖猫。

    是的,都怪猫猫,如果不是它引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将所有罪与错都推在不会辩解的胖猫咪身上后,她抬手揉了两把脸,跟着女官去洗漱。

    紧接着就是接待各宫前来请安的妃嫔。

    妃嫔们倒也是识趣,见皇后精神不大好,简单将宫内的事情汇报完毕,也没多说些什么废话,纷纷告退。

    柳九柠看着诸位妃嫔姐姐离开的婀娜身姿,默默叹了口气。

    她变了。

    以往坐在这个位置,便是再烦恼都能在漂亮姐姐们那一张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下开心起来。

    而今天她居然面对着美人们提不起半分精神。

    这未免也太过诡异。

    总觉得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出现了变动。

    柳九柠只觉得又困又累还迷茫。

    刚回到寝宫里,换了身衣服打算睡下,便听到宫外送了家书进来。

    想起多日未见的父母还有老太君,她撑着精神,将那封厚得如书般的信接过来。

    这还是柳九柠第一次见到这么厚的信。

    厚到她以为府上所有人都给她写了全塞在同个信封里,或者是捎了本书进来。

    就连早前自个写给帝王的那些……

    打住!好不容易才忘记这么个人,她不能再记起来!

    柳九柠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某张在她脑海中驻扎整夜的冰冷面容挥散,她拆开厚重的家书。

    便看到祖父那熟悉的字。

    开头第一句话便是,‘见字如见吾’。

    眉头微皱,柳九柠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连祖父都开始给她捎信,这可太怪了!

    要知道自家老祖父就是那种非常传统的文人。

    就算再疼爱孙女,再有所特例,也还是坚持着某套老古板思想,比如再思念她也都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

    柳九柠心下一惊,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睡意亦是散退不少。

    她拿着信纸。

    用上辈子看网络小说的速度飞快阅读起来。

    越看,就越是不解,老祖父这是想她想得都开始写信回忆童年了?连文人的古板老思想都抛去,写得字句都是思念,什么‘少时汝颇为顽皮’又什么‘转眼已成大人’……

    即便如此。

    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柳九柠也不是傻的,依祖父的性格,若无必要根本不会写这封信给她,字句中必定暗藏玄机。

    皇权社会发生些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如今柳府因她这个皇后被架在高位,原就是朝中重臣,还多了个皇亲国戚的虚名。被眼红或是针对都极有可能。

    她沉下心。

    再次看起这如书册般厚重全然由祖父一人落笔而成的家书。

    很快。

    柳九柠就发现了不对劲,书信里头多次提起她少时躲在书桌下不愿被打手心之事,还诬陷她有一次躲在桌下睡着了。

    这怎么可能?

    躲打手心又不是躲猫猫,还能如此安逸睡着不成?

    而某次提起,则是在前简单说是商议要事时听到桌下窸窸窣窣狸奴爬过的动静,方才响起她躲桌下的事情,还重点强调她睡着了。

    等等,商议要事,躲桌下,睡着了。

    合起来。

    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柳九柠郑重严肃的表情渐渐凝固,她终于记起几日前,祖父寻帝王商讨国事,她躲在大圆桌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为什么?

    祖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柳九柠恨只恨自己不是某只逍遥自在的胖狸奴,她才十五岁,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么可怕的尴尬事情。

    且因为这事。

    上了年纪老祖父怕是挑灯执笔日日夜夜才赶出这封比书籍还要厚的家书!

    她拿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为了不辜负老祖父这份心思,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祖父不愧是文化人。

    不仅话语中暗藏玄机,还用少时曾教过她的某种密书解读方式为她还原了当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