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尽管疼痛,却强撑着身体不倒。

    “勾乙,你别忘了我是谁。”

    “更别忘了,弑神的祖宗,在哪里。”

    “我虽然没有了灵力,没有了焚尘,没有了三千业火。而我,依然是我。”

    骨刀落,鲜血扬。

    燕不竞双手捏诀,霎时平地风起。他滚滚白衣已是一片血红,黑发随风而舞,双眼泣血冷冽。紧抿着唇,大喝一声手掌抵地。

    源源不断的鲜血朝血池而去,四周黑色灵魂叫嚣着扭动。

    弑神阵陡然停止形成,勾乙的脸色全然变了。

    “你做什么,你住手,燕不竞!”

    燕不竞抬眸,乌黑的眸子带着讽刺,“我不归宫的秘术,可不止这一个。”

    血池陡然冲天而起,血水一瞬间化为烈焰。狂风夹杂着灼人的温度,那些灵魂痛苦的嘶吼。黑色外壳劈啪作响,有些爆裂开露出里头纯净的灵魂。

    勾乙怒极,仰天长啸。

    燕不竞嗤笑。

    他的鲜血还在流,脸色已然没有一丁点红润。他甚至比脚下的白骨还要白,比月色还要冷。

    呵出的气没有温度,眼前景模糊不堪。

    他浑身都在颤抖。

    “还是……不够吗……”

    所剩无几的灵力,用自身鲜血祭阵。

    不归宫埋葬千年万年的秘术之一,昔日魔祖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

    仙祖是如何烟消云散的。

    传闻只道,仙祖舍身为大义,自愿祭了弑神阵。然,却不知道,那不过是仙人为了掩盖事实,好保存仙界的名声。

    从一开始,仙魔二界便是个两败俱伤的后果。

    弑神阵起时,诛魔阵便也起了。

    到头来,不过是神诛了魔,而魔也弑了神罢了。

    不归宫禁术曾道:“魔祖一身三千业火,烧的弑神阵满目疮痍。仙祖灵魂透支,化为齑粉,自此了无痕。”

    只是不巧,这三千业火,偏偏选择了燕不竞。

    他倒地的最后一刻,牵了牵唇角,闭上眼:“放火烧山这游戏,我自小,便会了。”

    恍惚间。

    血色下的天地清明了些,不再是一片红。

    尽管烈焰滔天而起,二阵触碰,大地都在震颤。他泄了全身的力气。

    鲜血还在流淌,顺着胳膊流入泥土,流入血池,为燃烧的火焰输送能量。

    勾乙强撑着弑神阵,几欲疯魔。

    他咬着牙:“就算死,我也要把他逼出来。燕不竞,你必须死,必须死!你把他还回来,还回来!”

    “你拿了他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管他,他在人世漂泊,他还是放心不下你。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没有心!”勾乙在嘶吼,精致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泪痕。

    他无助的呼喊着轻白衣,仿佛这样一直叫一直叫,就能叫回他的灵魂。

    燕不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乌云仍在翻滚,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乌发洒了满地,鲜红的衣袍如蝶般散开。

    双眼仿若失了焦,鲜血流进腰侧的海螺。

    小鲸鱼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急的啾啾乱叫。

    它每哭一声,脑袋上会掀起一朵小浪花。燕不竞扯了扯唇角,伸手抬起。

    对着天,对着遥遥万里。

    他不知在望着哪里。

    直到,一道呐喊,夹杂着滚滚怒意,与震慑的威压传来——

    “不竞!”

    他眼皮颤了颤,想睁开,但无果。

    仿佛被人抱了起来,背后很温暖,仿佛听见了什么,很熟悉。

    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往着温暖源头钻了钻,又蹭了蹭。

    他牵唇笑了笑,很淡很淡,无知觉的轻言道:“阿玉,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