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个女孩家,整日带着个布娃娃到处跑。”那时,燕不竞是这般评价的。

    “他不一样。”轻白衣摇摇头,“我的阿乙总有一天会醒过来,他会成为厉害的人,保护弱小,除恶祛邪。”

    “美得你。”燕不竞说,“在别人眼里,咱们都是恶,是邪,是魔。要真这么算,首先就得把自个除了。”

    “才不会。我会好好教他,教他分是非,懂义礼,知善恶。”

    见轻白衣全身心都投入在勾乙的身上,燕不竞无奈的摇摇头。

    那个山头,不知过了几分春夏,又去了几次秋冬。

    冬日里,一马平川的白,晃得人眼睛疼。燕不竞给轻白衣送来了白狐裘的披风,毛色纯亮,烘着他素净的脸。同时也捎来了另一件。

    一打开,轻白衣就笑了。

    “还是你懂我。”

    一白一紫,两件披风。

    他给阿乙穿上,带他坐到门前,伸手捏了个雪球放在他手心里。

    “冰不冰?”

    没有人回他。

    “这是雪。是每年冬天,都会落下的雪。我很喜欢。”

    “你听,世界是不是好像都安静了?”

    勾乙靠着他,软绵绵的。

    “以后等你醒了,我和阿乙一起造雪人,好不好?”

    依旧没有人回,他自说自话。

    勾乙已经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雪……雪是什么,他看不到啊。

    眼前还是一片白,这个人好烦,总是叽叽呱呱的在他耳边唠叨,我又看不见。

    后来,每次下雪,轻白衣都会带着勾乙出去走走,手捧着下落的雪花,像个孩子一样惊奇的叫唤:“快看阿乙,雪没有化呢!”

    勾乙在内心浅浅的嫌弃:“幼稚。”

    后来,入了春。

    满目桃花开。

    地上的野花芬芳小巧,和着绿草,星星点点。

    轻白衣找了匹马来,抱他上马:“我带你去踏青。”

    风在耳边簌簌的刮,柳叶儿随着湖水飘荡,广袤无垠的这片草地连着湖水,轻白衣抱着勾乙在草地上飞驰。

    风将他们的衣服吹的鼓了起来,更吹的勾乙的发不停的扫过他的面颊。

    他轻轻含住,无奈的笑了笑。

    那时,勾乙仿佛能感觉到一点点春风拂面了,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眼前也不再仅仅是白,还有了绿。

    随着马儿的颠簸,他偶尔低头时,好像能看见一片奇怪的颜色。

    他好想问:“那是什么?”

    然而,他不会说话。

    湖水淙淙,草木茂盛。

    马儿在湖边吃草,轻白衣在湖边烤鱼。

    “你可知道,我最擅长做菜,烤的山鸡不竞最喜欢,可惜这里没有,烤鱼味道也是不错的。你虽然不能吃,但我可以借你闻闻。”他伸过去烤鱼,在勾乙鼻尖下走了走。

    “香吗?”

    勾乙那日只觉得鼻腔内轰然流入什么奇怪的东西,那是他从没感受到的东西。

    香?什么是香?

    呸,好恶心!

    夏天到了。

    天热的厉害。

    轻白衣喜好清凉,非要拖着勾乙去游泳。

    湖水清澈四周也无人,他三两下褪了衣衫,跳进了湖。游的爽快,哈哈大笑。

    勾乙靠在岸边的石头,轻白衣时不时会探出头看一眼。

    浅浅眉眼瞧着他,使了坏,伸手脱了勾乙的衣服,将他拉下来一起洗。

    勾乙诧然觉得浑身冰凉,冻的他没处躲。

    他慌张的想:这都是什么,这是什么!好像全身都被包裹了一样,好奇怪。

    “这是水,它在拥抱你,欢迎你。它们喜欢你。”轻白衣靠着石头,在水中抱着勾乙,“你感觉到了吗,这是自然的温度,它们知道你热了,让水来给你降温呢。”

    勾乙呆呆的,他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