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衣。

    阿衣。

    阿衣!

    倏然间。

    勾玉的光芒从心口闪耀,仿佛挣脱了牢笼,勾乙僵硬的躯干依旧没有温度,可他的眼睛……眨了。

    视线逐渐清晰,虚焦逐渐汇拢,他抬起了头。

    茶水还凉在桌上,地上全是雪,大门被雪堆的动不了,冷风呜呜的往屋子里灌。

    他动了动。

    想扶着墙站起来。

    然而,他栽了下去。

    他好像……不会走路。

    而就这么一载,他看见了风雪里的衣角,红的刺眼。

    对了,这里有人。

    从地上爬过去,他从雪中刨出一个人。

    他趴在地上,身上冰冷。勾乙奇怪的给他翻个面,然而,这一眼,看的他胸口一阵刺痛。

    他弯着腰,眼睛睁的大大的。想流泪,可是却没有泪水。

    “我怎么了,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阿衣穿的是白衣服,你穿的是红衣服,我知道你不是阿衣,你不……”他如此想着,却在他领口看到了唯一一点白。

    勾乙疯了。

    他刨着雪,眼睛睁的巨大。

    他想流泪,可是没有泪。

    他难过的心死死堵着,他又没有心。

    仰头长啸一声,他只会发出一个音节。

    “衣!衣!!!”

    那躺在怀里的人啊,再没了昔日的风采。

    他想死去了似的,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仿佛没有了呼吸,也仿佛没有了眷念。他的唇角淡淡扬起,似乎没有遗憾。

    勾玉的力量,无比强大。

    他就差把自己给剖了,救回了轻白衣的一条命。

    日日夜夜守在他的床上。屋内一盏油灯昏昏暗暗,灯芯子被缝隙里的风吹的左右摇摆,勾乙也不敢走的近,他这一身木骨,说烧没了,也就没了。

    他不睡觉,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床上的人。

    原来,你就是阿衣。阿衣长这个样子啊。

    恩……

    你真好看。

    阿衣浑身冰凉,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温度,只想给他些暖。

    脱了衣物,上了床,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小心翼翼的抱住他。

    阿衣,这样,你就会觉得暖和点了吧。

    大概……

    暴风雪依旧没有停,倒似要吹的这屋子都快散架了似的。幸好,这小木屋还能撑一撑。

    给他换了干净的衣衫,他们两个相拥在一起。

    勾乙蹭着他的肩,满心希望他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阿衣,我醒了。

    你不是总说希望我能醒过来吗。

    为什么我醒了,你又睡着了呢。

    日日夜夜,勾乙都这样陪着他。

    给他擦拭身子,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甚至学会了下山,去了村落。大家都以为是轻白衣,热情的给他递上好多吃的喝的,他也不说话,带着一群送的东西上了山。

    学着大婶的样子熬着稀饭,每日喂他一点点,看他喝下一口米糊能高兴好久。

    勾乙知道,轻白衣的灵气所剩无几。全靠勾玉吊着一条命。

    他每日不要命的输送灵力给轻白衣,幸好,他没再恶化。只是一直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