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竞走了。

    像过街老鼠一般被人轰下了章台书院。

    老师们拦也拦不住,而大部分则是不像拦。

    唯一帮他免于被同学打的老师他记住了。

    是王瑜。

    王瑜头发一片银白,却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拦着众人,朝燕不竞摇了摇头。闭眼,他说:“下山去吧,孩子。”

    燕不竞的包袱被踢了下来,他的东西被摔的到处都是,他和平日里相处玩乐的同学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线,一道将他们彻底分割的线。

    而那道线,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他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往日同袍之情烟消云散。有人叫嚣着要杀了他,有人喊他魔头,有人对他吐口水,有人骂他脏东西。

    那天,燕不竞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只是深深的望着那群人,扭头走了。

    自此,再没回头。

    燕不竞回了不归宫。

    小叔叔站在爹爹身边,正在与他说些什么。

    燕云泽看见了燕不竞,朝他招了招手。

    笑了笑,拍着他的手:“我的孩儿长大了,给爹爹看看。”

    燕不竞鼻子发酸:“爹,为什么要开战。”

    小叔叔冷哼一声:“这话你怕是得问问那群不要脸的仙门中人,问问他们,为何要开战!”

    “是他们?!”燕不竞惊怔,“不是你们?!”

    扶尤道:“竞儿,怎的你也怀疑我们?分明是诸家仙门盯上了我们魔域的宝器,想要据为己有,这才突然开战。还找了什么魔域潜入人间杀死无辜百姓的理由,荒谬!简直荒谬!”

    “爹爹?!”燕不竞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颤抖着道:“焚尘……焚尘……”

    扶尤问:“此法宝,你没有在别人面前使过吧?”

    燕不竞低着头不说话。

    扶尤:“竞儿?”

    燕不竞一抖。

    “有……”

    他抖的止不住,闭上了眼。

    “我……使过。”

    那年人间,百花盛开的夜晚。

    他在玉留音面前……使过。

    扶尤大惊,一拍掌:“哎呀,这怎使得!怎使得!定然是他,是玉留音说的呀!”

    那一刻,燕不竞心如死灰。

    后来,形势愈演愈烈,打的不可开交。

    身为不归宫少宫主,燕不竞首当其冲。

    在厮杀了一天一夜之后,他浑身是血的对上了一人。

    二人立于空中,周身的嘶吼仿佛听不见似的。

    他望着他,他也望着他。

    燕不竞的衣衫早已分不清什么是衣服,什么是血。

    他的鼻梁,嘴唇,脸颊,脖颈,五指都沾着血。

    沾着仙门人的血。

    他嗤笑,当着所有人的面召唤出焚尘。

    那是他第二次召唤,这仗打到今天他都没用过,而现在,用了。

    上一次召唤,是与玉留音共同杀敌。这一次,是为了杀他。

    他举着焚尘,赤焰紫金枪的尖头燃烧着火焰,烈焰的温度将玉留音的双眸炙烤的仿佛退了色。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望着燕不竞。

    他双眸尽痛,轻声喊:“不竞……”

    “滚!”

    燕不竞声嘶力竭:“滚!!!”

    “你出卖了我。”他咬着唇,唇边留着血印子,他睁大了双眼去看玉留音,“你出卖我!”

    玉留音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