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禹笑了笑:“那当然……以我的经验,你们这种青梅竹马冤家对头的情况,如果没有催化剂,也许能打闹一辈子。说起来,我反倒成了催化剂哈哈。”

    他自嘲地说着,听得陆漓心中颇不是滋味。

    她叹道:“也只是催化了这么一下,后来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了。”

    温斯禹沉吟着:“男女有别,思维不一样的。这样的情况,你不妨先冷静冷静,给足他时间去想清楚。”

    “给足他时间?”

    “当然,相信我,会有奇效。”他自信心爆表地说。

    “听过抓沙理论吗?当你拼命握住手心里的沙子时,它流失最多,不去握紧,反而可以捧到最多。我是过来人——”他带着几分调皮口吻说。

    还想再说下去的时候,罗拉拖着行李箱过来了。

    “我收拾好了——”

    温斯禹只得站了起来,说:“我们打算坐地铁去高铁站,你不用送我们了!”

    陆漓惊讶道:“坐地铁去?”

    “那当然,不体验一下公共交通,不算真的来过这个城市。”

    ……

    陆漓拗不过他们,只好送他们到地铁口。

    按惯例,告别时罗拉跟她拥抱了一下,这时候温斯禹也十分敞亮地笑着张开双臂:“不拥抱一下么?”

    陆漓知道他没有那种私心,便大方跟他抱了抱。

    他还拍了拍她的背:“加油吧!看到你,总让我想起我的初恋女友,唉,我真舍不得。”

    罗拉在一旁咂着嘴说:“够了够了你都是个老司机了,还是把陆漓让给裴修吧。”

    陆漓:“……”

    原来罗拉也是个明白人?

    想想也是,谁不明白?

    他们的生活圈子里,谁不是个明白人?

    *

    送别温斯禹和罗拉,陆漓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外婆家的话,肯定又问东问西,如今她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冷静冷静,消化一下刚才温斯禹说的那些话,便先去逛了逛街,再回公寓。

    已经有一周没有回公寓了。

    陆漓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又冲了个澡,换上了舒服的居家服。

    空调开到了25度,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陆漓躺在沙发上,回想着温斯禹的话,心里突然踏实起来。

    给足他时间?

    也是,与其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不如把他的事彻底放一边,不去想,不去期待,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紧……

    翻身起来,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堆保质期长久的食材,决定给自己煎一块牛排,又煮了一点儿意大利面,煎了一个鸡蛋,装在大白瓷盘子里,撒上黑胡椒……想了想,还去倒了点儿红酒进高脚杯,把灯光调暗,放了蓝调音乐……仪式感十足。

    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沙子嘛,不握就不握。

    吃了些牛排、意面,喝了半杯红酒后,觉得没意思,干脆突发奇想地搬出了买的一大堆洋酒,然后自己按着方子调酒,再亲自品尝。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斟自饮也可以如此美妙。

    尝了不知有多少杯,带着几分醉意,突然福至心灵,觉得沙子什么的,干脆扬了更好,便拿起手机,眼神迷离地发了一条语音给裴修。

    “裴修,我想通了,那就祝你事业顺利,祝你们队早日夺取全国乃至世界冠军吧!”

    这句话是出自她真心实意的祝福。

    “真的,不是说醉言醉语,不是跟你闹别扭,也不再傲娇地掩饰自己的恋慕之情……”

    陆漓一打开这个话匣子,便成了一个话唠。

    “我是喜欢你,从很多年前在梁老先生家摔在你身上起,从你对同学说我们是青梅竹马起,从你笑吟吟地送我那枚戒指起……”

    “也许更早一些,从我们相识的第一面起,或者从我们隔了四年多未见,再次相逢起……”

    “我羡慕你可以离经叛道,自由随性,憧憬着你一直活得多姿多彩。可是从现在起,我放下你了,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们大家都是自由的呵呵呵呵……”

    ……

    坦露心扉地将心事吐露出来,奇妙,说出来就好像真的放下了。

    小吧台上的瓶瓶杯杯摆了一桌,陆漓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释然之后,心轻松了许多,可是头却在酒精的作用下疼痛不已。

    陆漓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沙发边,倒头躺了下去。

    迷糊中听见手机一直在响,陆漓也不知道刚才发完那一大通话之后,把手机扔哪了……

    次日早上,醒来发觉自己睡在了床上。

    太阳穴传来一阵酸胀,揉揉两侧,对昨晚倒下后的事毫无印象,也许是半夜的时候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又非常神奇地回到了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