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百花阁渐渐热闹起来。

    师徒两个酒足饭饱,打着嗝走出房间,只见百花阁到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八姑早就容光焕发的四处应酬“恩客”去了,顾不上招呼两个道士,这倒是让两人更加自在,不紧不慢的一直踱到百花阁大门口。

    “师父,这和白天完全不一样呀!瞧那些美女,哎呀果然是活色生香令人神往啊。”秦行之兴奋的四处观看,跃跃欲试。

    秦寿伸手弹了秦行之脑袋一下:“你小子毛都没长齐,想什么呢?”

    秦行之委屈的摸着脑袋:“你这老道自己脑子龌龊,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我想的和你想的完全是两码事,就是看热闹,这跟毛长没长齐有何关系?再说了,我毛早就长齐了,说的像是你很了解我似的。”

    “修道之人,怎么能流连风月场所呢?赶紧跟为师去赎宝贝要紧。”

    “让你这么说,纯阳真人吕洞宾怎么算?”

    “呃……呸,你个小道士还想跟纯阳祖师比,简直不自量力……徒弟呀,咱们虽说赚了点银子,可不能大手大脚浪费了吧?为师还打算为你攒一份家当娶妻生子呢。”

    “少来这一套,谁信你?”秦行之撇撇嘴,继续说道,“对了,赎宝贝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人家当铺早就关门了,明天咱们赶早吧。”

    秦寿大怒:“孽徒误我!”

    秦行之自然毫不示弱:“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

    正说着,忽然听到里面大厅传来一阵欢呼声。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秦行之试探着说道。

    秦寿捋了捋下巴上的杂毛,点头道:“反正没法赎宝贝了,再骗……混一顿饭吃也不错。”

    “你未免也太直白了吧?”

    合着这老家伙是赖上人家了,秦行之给了秦寿一个鄙视的眼神,带头转身往大厅走去。

    秦行之自己也很清楚,给人打胎这种造孽的事两人肯定不会常干,跟八姑也就是一锤子买卖,趁着八姑的热情劲还没过去,能多混顿饭就多混一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反正两人也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没打算要脸。

    于是一老一小两个道士,偷偷摸摸的又回到了百花阁。

    “哎,老兄,这干什么呢如此热闹?”秦行之揪住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嫖客问道。

    那读书人被秦行之的小白脸欺骗了,以为他也是读书人,露出一脸贱笑说道:“兄台来都来了,就别装了吧。你敢说自己不是为白牡丹而来?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儿白牡丹可就出来了。”

    白牡丹?

    秦行之心说当初纯阳祖师戏的可不就是白牡丹嘛。

    当然,白牡丹只是花名,此白牡丹肯定不是吕祖戏过的那位,不过刚刚说了吕洞宾的“坏话”,居然就听到了白牡丹的名字,让秦行之心中颇有些戚戚然。

    还是秦寿有经验:“肯定是百花阁的花魁,走!”

    这老道比秦行之还急。

    第005章 你行你上啊

    师徒两个很快就弄明白了热闹的原因。

    青楼这种地方,虽说顾客来的主要目的是解决生理需求,但也不能和暗门子一样直指主题,那多庸俗啊——而且也很难赚出成本。

    每个青楼都会推出一位花魁,这位必须是色艺双绝,但一般是“清倌人”,也就是卖艺不卖身,用来吸引那些文人才子和有钱的富商。要不说男人都是贱的,越是这种得不到的女色,越是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来了,和美女交流一番诗词歌赋,性致被挑起来了,不能直接回家睡觉吧?

    很好,咱们这里花魁不卖,可别的花任君采撷,只要有钱就行。

    这样一来,达到了促进销售的目的,花魁也不会变成一次性的商品。

    其实这跟很多商店摆上一份镇店之宝是差不多的道理,只不过人家普通商店卖的是产品,青楼卖的是服务罢了。

    白牡丹就是百花阁的花魁。

    师徒两个找了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了。

    这是必然的,两人的目的是蹭吃蹭喝,不是真要见识什么花魁,当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至于身上的道袍,和读书人的袍子其实差别也不是多大,平时秦行之不一口一个“贫道”、“道爷”的,经常被误认为读书人,因此只要少说话,也应该不会给祖师爷丢人。

    话说回来了,两个道士也不怎么怕丢人。

    厅内人数量真不少,但隐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东边大多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西边则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当然,读书人不一定没钱,有钱的也不一定没文化。

    秦寿大大方方的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扔给徒弟:“吃着……”

    “您老人家还能吃得下?刚吃完一大桌菜。”秦行之毕竟年轻,脸皮略薄。

    “徒弟你这就不懂了,听说过大漠中的骆驼吗,咱爷俩就得把自己当成骆驼。难不成你还真是看花魁来了?那花魁卖艺不卖身,看了也是白看。”

    秦行之咬了一口苹果:“你还挺有经验的……这没道理呀,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有钱的样子,想象不出你逛青楼是个什么情形。”

    “这话说的,当初师父跟你师祖……唉,不提也罢。”

    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道琴声,喧哗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秦寿埋头当骆驼,秦行之则好奇的随着众人的目光向大厅深处看去。

    珠帘一跳,里面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板着个小脸,怀里抱了把瑶琴。

    这就是花魁?似乎也没多么漂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