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之师徒两个自然不会有心理弱势,他们自己就是专门靠操纵心理忽悠人的。

    “掌柜的,赎当!”秦行之吼了一嗓子。

    里面的老头儿抬抬眼皮,半死不活地说道:“当票。”

    秦行之把当票从柜台的缝隙里递进去。

    “无名无质破巨棍一条,作价两贯整,利钱三分……”

    一大段当铺术语被老头儿吆喝出来,唬得师徒两个一愣一愣的。

    “徒弟,什么叫‘无名无质破巨棍’?听起来怪怪的……”秦寿忍不住问道。

    “得了吧,您以前就没当过东西?装的跟小雏鸡一样。”秦行之鄙视地说道,“当然,我还是相信师父你以前没当过师门宝贝的。您想想,那东西的形状那么奇怪,总不能说是手镯、耳环吧?也就是玉如意靠点边了,可那玩意儿也不是玉做的啊。所以只能叫做‘巨棍’,巨大的一根嘛。”

    “别一口一个东西,一口一个玩意儿的!”

    “好,好,那……物件也就是有个重量的优势了,小臂大的物件,居然有几十斤重,要不是这样人家还不收呢。就这样,人家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了两贯钱。我是琢磨明白了,这辈子我就靠这张脸占便宜了。”

    正贫着,里面的掌柜说话了:“你这当票不对吧?”

    秦行之愣了愣:“怎么不对了,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开不起。”

    “说好了当一个月,你怎么现在就来赎?”

    “这话有意思,早赎回早安心呀。掌柜的,我这当票不是假的吧?那你快给我东西啊,那可不是一般的物件,看到我身后的老道没有,那可是他的传家宝,有一点问题他指定跟你急眼。”

    掌柜沉吟了一下,说道:“两位稍等……”

    随后走出柜台,带着两人走到角落的桌子边坐下。

    秦寿有些忐忑,他这辈子当东西不少,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待遇呢。当铺和穷人那就是两个对立阶级,谁也不尿谁,除非没办法谁跑当铺玩儿呀,因此当铺也不会给顾客好脸色,没必要,该当的他总得当。

    掌柜抱了抱拳,说道:“小兄弟我还记得你,记得当初我给你两贯,还被主家说了呢。那东西材质看不出是什么,实在不值两贯钱。”

    “嘿,多谢掌柜的照顾。不过,您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是这样,以我几十年的专业眼光看,那东西真不值钱,我也是心软,拼着被主家再骂一次提醒你几句,谁让我看你顺眼呢。依我看,你就别赎了,算我们当铺吃点亏。两贯钱花起来多舒服,何必赎回那根东西呢?不能吃不能喝,也不好看啊。”

    秦行之还在迷糊呢,秦寿怒了:“老东西你别给道爷废话,道爷可不是第一次来当铺,你们是不是把东西给我卖了?快说,别耍花腔!”

    秦行之这才恍然大悟。

    指望当铺掌柜心软那是笑话,真要是心软也做不成当铺生意。这老头儿说了半天,八成真像师父说的那样,把东西给卖掉了。

    这世上还真有缺心眼的人,肯花钱买那根棒槌,我看他也是个棒槌……

    秦行之对师门宝贝完全不在乎,真想不通会有谁肯买它。而且要不是买家出钱阔气,当铺也不会直接把那东西给卖了。当然,当铺最善于察言观色,当时秦行之好几天没吃饱饭,一副落魄寒酸样,对手里的东西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基本可以肯定秦行之不会来赎当,这才敢大胆卖东西。

    当初掌柜的之所以花两贯钱收下那件宝贝,是因为它的重量异乎寻常,万一是件宝贝呢,有时候必要的险还是要冒一冒的。

    掌柜的很尴尬:“这位……道爷,真让你说着了。既然如此,我也不隐瞒两位了,昨天有位客人过来闲逛,对那‘无名无质破巨棍’起了兴趣,说是买回去摆着镇宅。我想那东西本来就不值钱,因为给你作价两贯我还被主家说了呢,有机会出手赔钱也得出呀。因此我就给卖了。也没卖几个钱,几乎是原价出的,我这里有帐呢……”

    说着掌柜冲里面叫道:“二皮子,把昨天的帐拿来。”

    里面答应一声,一个小伙计端着本账本走出来递给掌柜。

    掌柜说道:“这是本店的私密,一般人我不给他看,我是怕两位不信,另外也是看这位小兄弟顺眼才……”

    “得了吧,你们当铺的帐也能信?”秦寿冷笑一声,“道爷不看,也不想知道你卖了多少钱,道爷只要求你把东西还回来。至于你和买家怎么交涉,道爷就不管了。你要是敢耍赖,咱们就衙门口见!”

    老道对当铺的了解非同一般,果然是经常光顾的主儿。

    第011章 万一没控制住呢?

    报官是不成的,当铺虽然在官府都有打点,能不麻烦最好还是不麻烦。

    所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别进来”,不管打点的多么妥当,真到了县衙,肯定还得被敲一笔,掌柜对此非常有经验。

    “道爷您这就没意思了,那东西又不值钱,何必呢。”掌柜地说道,“本当铺倒不是害怕打官司,道爷如果真这么较真,那咱们只能衙门口见了。不过我想问问两位,你们都是道士?”

    “不错,道爷乃是道家鸿蒙派传人,怎么啦?”

    “是这样,那买去您东西的顾客,其实最近家里不安生,所以才到处寻找能镇宅的东西。当然您那物件能不能镇宅,您最清楚不过了。我是这么想的,您两位与其有时间和在下在这里纠缠,还不如去那家看看能不能……啊,你懂的。”

    秦行之眼睛亮了,师徒两个最擅长的可不就是降妖捉鬼、安家镇宅嘛。

    秦寿一梗脖子:“不成,那是我师门的宝物,传了几千年了,你怎么能给我卖了呢。今天你说破大天去,我也要我家的宝贝。”

    “那我没办法。”掌柜把手一摊,“您说那是你的宝贝,得有人信才行。就算到了县衙,我们顶多也就是按照作价赔偿你罢了,难道还能因为一件破东西砍头不成。您也是老混江湖的啦,衙门口的事儿应该清楚,到时候县太爷怎么判,还说不定呢。”

    “你这掌柜也太嚣张了,合着我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秦行之见掌柜对师父很不客气,心中就有点生气了。老家伙是个拎不清的混蛋,那也只能自己欺负,别人,不行!

    掌柜笑道:“你们也没吃亏呀,两贯银子我没少你的吧?”

    秦寿忽然打断掌柜:“那你再给我两贯!反正你也说了,到了衙门你们也得作价赔偿。我熟悉衙门口,看来你也挺熟悉的,应该知道到时候你们的花费远远不止两贯。”

    咦?

    秦行之怀疑的看看师父。

    老家伙虽然和自己一样对师门的道法传承不怎么信,可对那件宝贝还是很在意的,否则也不会昨天就打算赎回了。现在这么说,他什么意思,真不要了?

    掌柜为难地说道:“总共卖了两贯多点,再加上保管费,我们给你两贯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