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心的大夫还劝呢:“沈员外,令郎还小,这种事最好还是能节制一点……”

    沈半城终于开始怀疑,家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时候,就该道士和尚出场了。

    沈半城有钱,二话不说请了城外寺庙的和尚前来。其实沈半城外行了,降妖捉鬼那是道士的专业,和尚们讲究“众生平等”,妖魔鬼怪自然也是众生之一,因此和尚一般只做法事超度亡灵,很少给人捉鬼降妖——这和佛祖的教诲冲突。

    大和尚领着小和尚,在沈府享受了一顿丰盛的素宴,念了几段经文,又丢下几句似是而非的谒语,无非是劝沈半城多行善多布施,特别是见了和尚要尊敬,要大方,这样佛祖都会保佑他,接着拍屁股走人。

    沈半城:“大师就这么走了,犬子的病怎么办?”

    大和尚:“贫僧只管驱邪,治病之事,员外还是得去找大夫。”

    沈半城只好再给儿子吃药,希望这次不会出幺蛾子。

    第012章 师父果然经验丰富

    可惜结果和上次几乎完全一样,沈学习仍然是刚好转接着第二天就昏厥。

    沈半城愁得头发差点白了,伺候大小姐的丫鬟终于也沉不住气了。

    沈府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是府内众人一致的观点,否则好好的一个大少爷怎么会得那么奇怪的病呢?很多人猜测,也许府里有狐狸精之类的妖魅,听说狐狸精最喜欢读书人,幻化成美人儿陪人读书,顺便把生理需要也给解决了……狐狸精不是人,可能在度上把握不好,解决过头了也是有的。

    丫鬟心想你们说错了,府里的狐狸精大约是公的。

    当然丫鬟也弄不明白,本来是大小姐房内有男人的声音,怎么得病的成了大少爷了?难道狐狸精还会“隔山打牛”的招数?

    丫鬟做出决定,找到沈半城把小姐房内的怪事说了。

    沈半城更加吃惊,头上的愁云也更浓密了。但丫鬟的叙述也让沈半城更笃定,自己府内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沈半城从此走上了寻找高人和各种镇宅法器的不归路……

    沈学习治病的事儿轰动很大,三江县城很多人都知道沈府出了问题,也听到了风声说沈府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大小姐房内有男人声,这事儿外人却不清楚,沈府没人往外说,暂时也只有沈半城和那个小丫鬟知道。

    秦行之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沈学习的病和沈府不干净的传言了。

    对着小丫鬟呲牙一笑,留下被自己笑容迷得满脸红晕的小丫鬟,秦行之离开沈府后门,往向阳大街方向走去,该干活了。

    没走几步,后面忽然有人叫道:“小道长怎么有时间在此闲逛?”

    秦行之回头一看,见一座小巧的轿子门帘挑起,八姑的脸露出来,正对着自己谄媚的笑呢。

    秦行之打了个稽首:“原来是八姑,您这是……”

    八姑笑容可掬地说道:“奴奴去了趟县太爷府上。”

    “八姑果然交游广阔,连县太爷那里都有来往,小道佩服之至。”

    “哈哈哈哈……小道长客气了。”

    八姑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样看着小道士,越看越顺眼,昨天的担忧完全抛到脑后了。除了八姑一贯秉着永远保持笑脸这个职业原则之外,这一切都是秦行之那首词给闹得。

    别看八姑如今人老色衰,当年也是不大不小的一个“角儿”,写不出好词,看诗词的眼光却没问题。说起来青楼不是暗门子,从业人员的职业素质普遍较高,即使不是花魁,那也基本上识文断字,有两把刷子。

    秦行之的词已经不是“好”这个字能够形容的了,八姑听白牡丹把经过一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也不得不承认,以秦行之的才情,即使是混江湖的道士,也耽误不了他出名。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脱颖而出”,锥子放在布袋里,终究是要钻破布袋露出头的。

    花魁私奔是青楼的损失,也会被同行笑话。

    可是如果花魁从良,嫁给哪怕不入流的官员做小妾,那就成佳话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怀疑了,作为老板,不管怎么说失去花魁都是坏事,怎么还成佳话了呢?那是因为你没有站在八姑的角度看问题。

    现在的八姑是老板,年轻时的八姑却也是个普通红尘女子。

    自己没有机会从良,不代表八姑不愿自己手下的姑娘从良。说好听点八姑素质高心肠好,说直白点,八姑也愿意和官员有一层特殊关系,就算不照顾百花阁关键时刻也能起到好作用嘛。

    当然说这些都还太远,主要还是因为那首词有可能让白牡丹变得更有名气。

    这不,今天一大早八姑就跑县太爷府上邀请知县老爷赏光了。

    大齐朝的官员并不忌讳逛青楼,这是太祖特许的。

    据说当初太祖就是个风流性子,没打天下之前也是经常流连于风月之地的资深玩家,后来结束乱世统一中原,还经常带着功臣们吃喝玩乐。甚至有野史记载,当初太祖竟然提议要在皇城里面弄个青楼,还好被大臣们阻止了,才没有遗笑天下。

    既然太祖都那样了,朝廷当然不会禁止官员逛青楼。

    八姑成功让知县答应近期去百花阁喝酒,和小妹妹们谈谈心,这才心满意得的往回走,一路上憧憬着当知县被白牡丹的新词镇住,帮忙大力宣传的美好未来。

    这种心态下看到秦行之,八姑对秦行之的好感可想而知。

    得陇就望蜀,八姑觉得如果能拉拢住小道士,不说别的,只要小道士再送给白牡丹几首新词,百花阁就真的有可能走出三江县,跨入密州府了。

    “咦,小道长是从沈半城的宅子出来的?”八姑看了一眼秦行之身后,“难道你这是又去……‘联系业务’啦,是这么说的吧?”

    “算是吧。”秦行之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来调查研究的,反正沈学习得病的事儿大家都清楚,这也算专业对口,没必要否认。

    八姑招手让秦行之靠近,神秘兮兮地说道:“沈家小姐也需要道长做法?不会吧,我记得人家大小姐只有十六岁,不可能那么不检点……”

    “啊?八姑你别乱说呀!跟沈家小姐没关系,是关于沈家少爷的。”秦行之连忙否认。开玩笑,合着八姑以为自己师徒只会给人打胎,这说法传开了不仅师徒两个丢人,人家沈家小姐更属于无辜波及了。

    “哦……瞧奴奴这张嘴,道长不要见怪。我刚才看到他家丫鬟从后门进去,还以为……”八姑笑道,“小道长那天来我百花阁,不也是先找的一个小丫头嘛,所以奴奴才有此误会。”

    您这坐轿子就好好坐轿子,怎么还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超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