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六梅皱眉问道:“这玩意儿……好听吗?”

    对熊六梅来说当然是不好听的,秦行之又不懂“一剪梅”的词牌,随口背诵出来不带曲调,这位大当家的不识字,听不出文字之美,自然觉得一般般了。

    沈怜儿震惊的看着秦行之,心说小道士真是处处让人意外啊!

    沈家大小姐自幼读书写字,论学问可能不如白牡丹,可也是有眼光的。沈怜儿接触过的那些有名的诗词,比起这一首来直接可以扔掉。

    但沈怜儿倒是没有立刻对秦行之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和白牡丹不同,秦行之曾经多次给她讲过做梦的事,她虽然一直半信半疑,此刻却忍不住想:“难道小道士真的能做梦进入天庭?若是说这首词是小道士自己写的,我却不信,这分明是个女子在表达相思之情,小道士以女子口吻写词的话,那也……太变态了!除非小道士真的能梦入天庭,天上的神仙自然能写出这样超凡的好词来……”

    八姑自然也是个识货的,说实话这首词比起前面那首,更适合青楼女子演唱。

    小道士果然是个宝贝,也不枉老娘刻意奉承了!

    八姑笑得嘴都快裂开了,看来咱百花阁注定是要走出三江县,进入密州府了。她想到最近就要做的那件事,信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秦行之不紧不慢的念着,等着白牡丹记录完成。

    白牡丹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放下,站在桌前久久不语。

    “还行吧?贫道对诗词不是很懂。”秦行之忐忑的问道。

    白牡丹霍然转身,看着秦行之说道:“公子难道不知道,过于谦虚就是骄傲吗?你这首词若是不行,世上还有哪首词敢说自己行的!”

    “你的意思就是还可以啦?那贫道就放心了。不过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些词不是我写的。什么相思呀、闲愁呀,祖师爷在上,贫道听着都脸红……”

    白牡丹脸色微黯:“公子腹中万丈才华,却不肯承认,只想着得道成仙,妾不知该如何劝说公子。”

    “哪里哪里,你高看我了。”

    秦行之心说,这首词真有这么牛逼?唉,可惜道爷对写文章什么的就完全是一头雾水,否则说不定真能用脑子里那些诗词搞出点名堂,混个官儿做做呢。如果道爷真有本事科考做官,老道士也绝对不会反对自己还俗,那老家伙享福都来不及,真以为他相信得道飞升?

    “公子还是不要做道士了吧……”白牡丹做最后的努力。

    秦行之摇头:“贫道自幼就入了道门,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好啦,我也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些词根本不是我写的,贫道方外之人,从来就不说假话,更不会把别人的作品据为己有,正所谓,盗版可耻,抄袭有罪!”

    白牡丹只好闭口不再劝说,但心里还是不相信秦行之的话。

    “换张纸吧,我要背诵第二首了哦。”秦行之笑道。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叫道:“八姑,县尊大人已经到了前厅,请白牡丹小姐出去呢。”

    白牡丹皱眉对八姑说道:“妈妈,今晚我就不出去了。”

    八姑连忙点头:“行,你就安心在此陪着小道长和他的两位朋友。妈妈拼着让县尊数落,也给你挡回去就是。”

    秦行之摆手:“不必如此,贫道怎么着也要在县城待几天,有的是时间,没必要为了我耽误百花阁的生意。特别是,人家那是县太爷,怎么能得罪他呢。牡丹你还是出去吧,我们就先回客栈了,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八姑当然不愿意得罪县太爷了,闻言笑着说道:“小道长真是个疼人的……不过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奴奴怎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还是到前厅就坐,吃点东西,顺便听听我家女儿的琴艺是否有长进,指点一二。”

    沈怜儿奇怪的看了秦行之一眼:小道士到底会多少东西啊?

    牵扯到肚皮,秦行之从来不知道客气。

    “也行,那就叨饶八姑了。”

    第052章 这次算发财了吧?

    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都不同。

    农夫觉得庄稼丰收是幸福,渔民认为满载而归是幸福,对八姑那样的青楼老板来说,幸福就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而对于目前的秦行之来讲,最大的幸福就是赚到足够的银子,娶到沈怜儿……对了,最好还有熊六梅,大家一起过上美好的小日子。

    然而大齐朝所有人都承认,最幸福的职业,还得数给朝廷打工。

    虽然除了几个特殊时期,每个朝代官员都是最好的职业,但做大齐朝的官员,却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

    地位高、俸禄丰厚,田地不用纳税……这些都是表面的好处。关键是,在大齐为官,自由啊!前朝时对官员有许多限制,比如不能经商,不能出入风月场所,地方官不能随便跑到其他官员的辖区乱逛。这些限制,大齐朝统统没有!

    朝廷倒是也不允许官员经商,不过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谁都不会真去管。况且让官员或者家属亲自经商,他还丢不起那人呢。家中那么多管家仆人,是白养的?

    至于说出入风月场所……这是太祖皇帝特许的,祖宗法制,谁敢改改试试?

    大齐开国皇帝是个纨绔,打下江山之后都不怎么着调,让他制定一条律法禁止官员逛青楼,那是绝无可能的。要明白一点,太祖皇帝可不仅仅是好色贪玩,他的主要特点是“不着调”,换句话说就是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正常人即使爱玩儿,也不可能想到在皇城建个青楼,那岂不是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人家太祖皇帝就偏要那么玩儿,不是大臣们拦着还差点让他做到了。

    后来的几位皇帝倒是挺规矩的,但根子上有问题,想改已经不可能了。

    也不是没有官员曾经试图改正过,可惜这等于和所有官员为敌,注定不可能成功。您身体不行,或者心理有问题,没有这个需求,可咱们有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需要就断了大家的好日子吧?

    所以大齐朝的官员从来不介意出入风月之地,甚至以此为荣。

    “白牡丹为何还没出来?”三江知县王好古端起茶杯吹了吹,漫不经心的问身边伺候的小厮。

    小厮陪着小心说道:“已经让人催了。”

    “嗯,百花阁也就是白牡丹能看看了,那首词确实不错。”

    王好古当初并不怎么情愿来三江县做官。三江县是个下等县,地方小,人口不多,县城里都冷冷清清的,据说唯一的娱乐场所只有一个百花阁。

    当了半年知县,王好古一改当初在京城厮混的习惯,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家中静养,就是在县衙办公,很少跑到百花阁玩儿。为什么?因为百花阁的那些姑娘,包括花魁白牡丹,人家王好古根本看不上眼。

    当然不常来不等于从来不来,王好古偶尔还是要来一趟的。

    不要误会,人家好歹是一县之长,还不至于到百花阁解决生理需要。这也是王好古不常来的原因,白牡丹的琴艺也就是一般以上,又没什么好词拿得出手,对王好古真没有多少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