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怎么了?道士一样也得归陛下管。你但凡不想全观的道士给你陪葬,就不要惹我,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啊小道士,一般人我才懒得和他叨叨呢。为什么我这么友善呢?”说到这里,少爷期待的看着秦行之,希望他问自己一句。

    秦行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为什么?”

    “问的好!少爷也不欺负你,跟你明说吧,我看上你身边这位美人儿了,你把她送给本少爷,我不仅不怪罪你打扰我读书,还给你银子呢,我给你……二十两!小道士,你发财啦。”

    熊六梅怒道:“小道士你让开,老娘拧断他的脖子。”

    “别急……”秦行之摆摆手。

    听起来这家伙好像挺厉害,其实秦行之清楚他没那么牛。什么皇亲国戚,八杆子都打不着,皇帝得了失心疯才会跟他扯上关系。而且他如果真是皇亲国戚的话,至于三十好几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还住在城外?

    当然,这位家境肯定不错,估计也有点儿势力,否则不会这么盛气凌人。

    “仁兄,我是道士,不是人贩子,怎么能把人家卖给你呢?贩卖人口是犯法的,贫道从来就不干。”秦行之耐心地说道。

    “谁说你是人贩子了?”少爷说道,“我就想这位小美人儿做我的第四房小妾,我这辈子看中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呢。你放心吧,她肯定愿意跟着本少爷,多享福啊。”

    秦行之脸色一沉:“照你这么说,你要是看中了皇城,是不是还准备让皇帝搬出来让给你?”

    少爷一愣,说道:“我干嘛要看中皇城……少废话,那一样吗?皇城本来就是当今陛下的,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个道理我懂,美人儿就不同了。”

    秦行之懒得跟他啰嗦,转向牙人道:“老兄你不地道啊,这座宅子有如此恶邻,你居然也不说一声,我真要买下来,岂不是要后悔死。我现在怀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要去牙行投诉你。”

    牙人连声叫苦:“道爷啊,小的真不是故意的!”

    当然,故意不故意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牙人本以为不会这么巧,看宅子嘛,谁会吵吵闹闹呢?自然不可能惊扰邻居,稀里糊涂把房子卖掉,估计老板也会奖赏自己的。对邻家这户人家,牙人太了解了,要不是他家这个大少爷混账,人家那位商人也不至于舍了京城的房子搬走。

    少爷见秦行之不理他,手一挥:“小的们,给本少爷抢!”

    家仆们做这种事得心应手,呼喝一声就要冲过去抓沈怜儿。

    秦行之怜悯的看了一眼少爷,你这是自己作死啊……他不担心沈怜儿被抢走,却担心熊六梅生气之下出手太狠闹出人命,连忙叫道:“手下留情,打残就差不多了。”

    少爷哈哈大笑:“求饶晚了!”

    熊六梅刚要动手打人,沈怜儿忽然暴喝一声:“都住手!”

    这声音依旧清脆,但沈怜儿全力发出,显得相当尖利。只见沈怜儿满面羞愤之色,双目圆睁,显然是真的生气了,秦行之还从没见过沈怜儿如此激动呢。

    少爷一摆手让众家奴先停下,笑眯眯的问沈怜儿:“美人儿有话请讲,本少爷听着呢。”

    “闭嘴!”沈怜儿怒喝道。

    “嗬,脾气倒是不小,本少爷喜欢!”

    “这位公子,你过来之后就口出秽语,胡说八道,如今还要动手抢人。妾请问你,我大齐朝什么时候允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了?你难道不怕官府追究,不怕王法吗?”沈怜儿厉声喝道。

    她一直被熊六梅和秦行之照顾着,说实话心里并不舒服。当初做大小姐被父亲保护,那是天经地义的,熊六梅和秦行之和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保护她?一个是杀人越货的山贼大当家,一个是坑蒙拐骗的野道士,在沈怜儿的世界观里,两个都不能算好人。

    在山寨时那是没办法,如今到了京城这首善之地,居然还会遇上抢人的事,沈怜儿出离愤怒了。也就是大齐朝没有愤青的说法,否则沈怜儿能立刻变成最偏激的愤青。

    本小姐被人抢走一次已经够悲惨的了,还有人想抢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熊六梅欣赏的看着沈怜儿,拍掌道:“这就对了,心里有气就该破口大骂,姐姐支持你!”

    “官府?王法?哇哈哈哈……”

    少爷捧着肚皮哈哈大笑:“官府那是我家……亲戚开的。至于王法嘛,少爷我就是王法!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看上的女人从来都是直接抢回家的,谁敢管我?小美人儿,你脾气大没关系,可惜见识太少啦。”

    小辉子拉了拉少爷的衣襟:“那个……少爷啊,小的多嘴几句,虽说您是皇亲国戚,皇上的自家人,可是呢,也不能说你是王法啊,这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会有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赶紧给本少爷抢人,我等不及了。”

    小辉子说道:“少爷,这次咱们用哪个借口?”

    少爷不假思索地说道:“上次用过欠钱了,这次就逃奴吧……小娘子本是我家的侍婢,那是有文书为证的!你勾结江湖道士,盗窃主家财物,没想到本少爷神目如电,在你想逃的时候将你们截住,古人诚不我欺,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沈怜儿怒道:“你胡说什么?”

    “胡说?本少爷从不胡说,你放心,不用等到明天,你的卖身契少爷就给你办好了。小娘子,你不是不肯告诉本少爷你的名字吗?没关系,少爷最喜欢给美人儿取名字了,不如就叫你……秋香吧,本少爷有才吧?”

    “少爷才华横溢啊!”众家奴纷纷奉承。

    “我也是这么想的。唉,我这么有才华又英俊的少爷,为何上次那个春柳儿要投井自尽呢?想不通啊,苦恼啊。”少爷苦恼的叹息。

    小辉子讨好道:“春柳儿那是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少爷。”

    “好小子,跟着本少爷才华见长啊,都会成语了,我太佩服自己啦!”

    “谢少爷夸奖,咱们这就动手?”

    “废话,动手!”

    呼啦一声,家奴们如同听到军令的战士一样,大呼小叫着冲向沈怜儿……以及沈怜儿身旁的熊六梅。

    秦行之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耳边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夹杂着惨叫声。大约十秒之后,声音渐渐停歇,秦行之睁开眼,看着一地的残兵败将,还有目瞪口呆的那位少爷:“梅姐,说好了打残就行,你这出手也……”

    熊六梅眼睛一瞪:“他如此侮辱怜儿,老娘为何要客气?你什么意思,没见过你这么软蛋的家伙!告诉你小道士,你要是敢责怪我,我跟你急。”

    “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下手……轻了!”

    秦行之走到一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家奴面前,抬腿对着面门狠狠踹了一脚。

    咔嚓一声,那人的鼻子凹下去,嗷呜一声带着满脸血水晕死过去。

    “让你们助纣为虐,道爷踢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