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叹口气:“唉,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你是皇帝,怎能随意往宫外跑?别以为哀家不清楚,这僧道斗法也是你一手挑起来的!我大齐皇家一向和崂山道长交好,你忽然放出封国教的意思,让崂山李道长如何想?这岂不是故意捣乱……”

    孙蒙一摆手:“母后此言差矣,朕日理万机,怎么会故意捣乱呢?这绝对是别人污蔑朕!朕对李道长也非常仰慕,这不都让高升去请人家了嘛。”

    “那你为何要让人出去传言,朝廷准备封国教?前些日子杨大人专门为此事入宫请哀家劝劝你,我大齐以儒家治国,即便要封国教,那也该是儒教才对,当然儒家并没有一个教派,杨大人的意思也不是让你封儒教为国教。僧道都是出世之人,对治国无益……”

    孙蒙肯定不会说,自己其实对道佛两家都不信,放出口风纯粹就是闲得无聊,故意让僧道争斗看热闹,就算不着调的人,也不愿让人觉得自己不着调。

    他腆着脸说道:“母后教训的是,当时我就是那么一说,谁知怎么就被外人知道了呢?算了,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皇儿再给您唱一次神曲,太好听了!”

    刘太后身躯一震,连忙提高声音叫道:“不用了!”

    “母后……”孙蒙委屈的睁大眼睛,一副孝顺儿子献宝被拒的表情。

    有个词儿形容孙蒙现在的样子:“卖萌”。

    刘太后哑然失笑:“你啊……别以为哀家不明白,你唱曲子是假,故意让哀家头疼,放你出门看热闹才是真。”

    孙蒙嘟囔道:“母后太冤枉人了,我这叫孝顺。不过,若是母后不让我出去,明天我自己偷偷溜走……”

    “嗯——”刘太后一瞪眼。

    可是孙蒙虽然是她的儿子,同时却又是大齐朝的皇帝陛下,刘太后还不能跟百姓人家一样管的太多,否则大臣们该不愿意了。当然,说不定诸位大臣还巴不得刘太后狠狠教训这不着调的皇帝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去吧去吧,哀家管不了你。”刘太后挥挥手。

    孙蒙立刻笑逐颜开:“谢母后,明天我给你买好吃的带回来。”

    目送屁颠屁颠离开的孙蒙,刘太后冲身边伺候的太监说道:“陛下到底从哪里学来的那可恶的曲子,查清楚没有?”

    太监连忙躬身说道:“秉太后,是一个道士。”

    “哦,你给哀家详细说说。”

    太监便将这些日子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心有余悸的补充道:“太后,那曲子如同魔音贯脑,陛下每次唱完,奴才脑子里能回响半宿呢,太可怕了!小道士分明是用邪魔外道蛊惑君王,要不让杭州知府将他拿下吧。”

    刘太后摇头:“不妥,小道士虽然可恶,这却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你刚才说陛下把外面的宅子卖给道士了?”

    太监苦着脸道:“可不是嘛!陛下只收了五千两,就把一座上好的宅子卖给了小道士,也不知道小道士又使了什么妖法。”

    孙蒙要不是皇帝,他现在肯定要骂一句败家子的。

    “你去让人请礼部杨大人来一趟。”刘太后沉吟了半晌,吩咐太监。

    太监答应一声,走出去传旨了。

    “鸿蒙派,鸿蒙派……这名字为何有点耳熟呢?”刘太后喃喃自语道。

    身边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太后,奴婢知道鸿蒙派……”

    “是吗,说说看。”

    宫女道:“陛下身边的高升高公公,在入宫前就是鸿蒙派的弟子。”

    刘太后恍然:“怪不得觉得耳熟呢,原来是这样。高升那老奴也快回来了吧?”

    “回太后,算算日子应该快了。”

    “好,等他回来,你让他过来见我。”

    ……

    秦行之一大早起床,发觉自己找不到师父秦寿了。

    秦寿年纪大了睡眠少,平时都是比秦行之早起,因此秦行之起床后找不到老道也很稀松平常。他也没当回事,估计老道应该是又在这偌大的宅子里探险。

    等到了吃早饭的时间,秦寿仍然没回来,秦行之才有些着急。

    今天是僧道斗法的日子,老道不会是忘了吧?

    秦行之在几个院子里找了一会儿,仍旧没找到秦寿的影子,便跑出大门去找。远远看见老道在大门外墙角下晒太阳,才松了口气,接着便是一股怒气冲上来。

    当初穷没地方住,你老道躲墙根晒太阳也就罢了,如今咱们有了这么大个院子,就算你想晒太阳,院子里有的是地方,何必非要跑到大门外呢。让别人看到,还以为自己虐待老道呢。

    然而秦行之也不好发火,因为老道身边还有个老头儿。

    大清早的,俩老头没形象的并排坐在墙根下,居然谈的颇为投机。

    只听秦寿侃侃而谈:“老爷子你还别不信,我这可是本门不传之秘,一般人就算给银子,道爷也是不教他的。用了这导引之术,保证你枯木逢春,老树开新花,个中妙处你就自己慢慢体会吧。”

    老头儿怀疑的看着秦寿:“道长这身板,也是练导引之术练出来的?”

    秦寿老脸一红,自己这瘦猴子体格,确实对忽悠人的职业不利,要不为何很多时候需要徒弟出马呢?

    老道非常肯定地说道:“贫道跟你们凡俗之人是两码事。这么跟你说吧,贫道乃是修炼之人,咱们道士跟和尚不一样,讲究肉身飞升的,这幅肉身必须锤炼到极致,正所谓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按照我徒弟的说法,贫道吃下去的东西都被转换成能量了,你别看我瘦,那是因为我身体快变成先天道体的缘故。”

    老头儿仍然不信老道:“老夫见过许多道士和尚,他们也有胖子……”

    “切!”秦寿不屑的昂起头,“那些家伙,算什么修道之人?”

    言下之意,只有像他这么瘦的道士,才是真有本事的。凡是长相富态的和尚道士,那都是没什么修为的骗子。

    老头儿半信半疑的点头:“那老夫就试试……不知练多久才能看出效果?”

    “这就得看你的诚意了。习练这导引之术,关键是心境,每天早晨起床,先洗漱干净,然后空腹站在院子里,心中默念太上之名,等到觉得心平气和了,便开始做导引,这样勤练下去,按照道爷的推断,只需三个月就能初见成效。”

    “听您的意思,你没练过?”

    “道爷修炼的是成仙了道的正传心法,自然不练这种导引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