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客气。”

    “你侮辱我。”

    “盒子里装的是银票。”

    “嘶——请侮辱我!”

    秦行之差点扇自己一巴掌,道士啊道士,你不是没见过银票的人,怎么这思想观念老是转不过来呢?

    段誉仿佛没看见秦行之的懊恼之色,招手让两个女孩把盒子送过来,打开给秦行之看那满满两盒银票。

    “段兄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嘴里客气着,手下一点不含糊,秦行之眉花眼笑的接过两只盒子,顺手递给身后的熊六梅。

    “一点土特产,不值钱。”段誉睁眼说瞎话。

    秦行之亲热的搂着段誉的肩膀:“段兄,你我一见如故,且随贫道回家,咱们不醉不休。”

    “啊,还喝酒?”段誉大惊。

    秦行之其实也不爱喝酒,可按照梦中世界的规矩,人家送自己这么有诚意的“土特产”,不把他灌醉都对不起他,因此拉着段誉就走:“放心,贫道的酒里不加吐泡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走了几步。

    “小道长,不如我们乘车?”

    “段兄,作为朋友,贫道必须替你考虑,坐车固然舒服,可你都这么胖了,应该多运动一下减肥才好。我家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那好吧。”

    段誉不赞同秦行之的说法,胖有什么不好?穷人想胖还胖不起来呢。不过没必要和小道士争论罢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段誉身为大理王子,巴巴等着秦行之,还给他送土特产,如果不是见秦行之在皇帝身边受宠得要命,他才不会这么干。

    如今礼物送上去了,要求自然也该稍微提提。

    “小道长,我大理地处偏远,国内人丁稀少,日子不好过啊。当年大齐太祖皇帝征战天下,大理人也是出过力的,我们也一直尊大齐为宗主国。可这些年来,大齐对高丽优容有加,双方贸易多有优惠,对大理可就……”

    秦行之点头:“这确实不公平,贫道有机会一定和陛下说说。”

    “多谢小道长!”段誉大喜。

    秦行之沉吟了一下,问:“听说你们大理普遍信佛?”

    “确实如此,大理崇尚佛教。”

    “我还听说,你们皇帝退休后不在家享福,也去庙里做和尚?”

    “退休……小王懂了。我们段氏得大理全国子民供养,深感福泽不足,历代国王时常夜不能寐,传位后剃度出家,也是为求佛祖赐福大理百姓。”

    秦行之撇嘴:“佛祖连王子都不屑当,才懒得管你们大理百姓呢……嗯,贫道的意思是,信佛不好,不如信道吧,道祖他老人家比较爱管闲事。”

    段誉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应小道士。

    “有困难?”秦行之问。

    段誉苦笑:“大理规矩如此,不好随便改。”

    “贫道只是随便一提,不好改就算了,段兄无需放在心上。规矩这种东西,贫道还是很在乎的。”

    段誉诧异的看了眼秦行之,心说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深意啊。大齐优待高丽,说起来那也是规矩。和契丹接壤的高丽,实际充当了吸引契丹注意、分担大齐压力的角色,否则大齐官员又不傻,凭什么在贸易上多有优待,时不时还赐粮赐钱?

    小道士看着毫无城府,难道本质并非如此?

    段誉比乌鸦嘴还厉害,刚想到契丹,契丹人就来了。

    一群穿袍子戴毡帽的契丹汉子,忽然自远处气势汹汹的蜂拥而至。

    段誉的随从自然不能让契丹人冲撞了王子殿下,硬着头皮上前阻拦,被契丹人一顿胖揍,打得哭爹喊娘。

    小道士看傻了眼。

    随从其实也是护卫,身上都有武器的,可刀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人揍趴下了,大理人的战斗力,未免也太低了。当然,这话也能反过来说,也许是因为契丹人战斗力太强。

    段誉脸色铁青,两腿微微颤抖,指着嚣张的契丹人说不出话。

    愤怒有,更多的是害怕。

    契丹人分出一部分人手看住段誉的随从,另一部分人簇拥着国师弟子杀入圣围了过来。这些人全都恶狠狠的盯着秦行之,对段誉看都不看,显然目标并非段誉。

    小道士觉得有些不妙,上次和契丹人闹,有胖子的侍卫做倚仗,这次只有熊六梅和二柱子。本来小道士对熊六梅很有信心,可看了刚才一边倒的打斗,不会武功的小道士就没那么确定了。

    “呵呵,原来是老杀啊。”秦行之甩开段誉,朝杀入圣笑,“你看你们,话都不说就动手揍人,是不是稍微过分了点?”

    杀入圣面无表情:“敢挡我的路,算他们倒霉。”

    “好吧,你牛。好家伙,这一大群人气势倒是挺足的,这是出来逛街?老杀你搞错了,逛街得去外城,那里热闹。”

    “我是来找你的。”

    “咦,我们不熟吧,找我干嘛?难道契丹人也打算送我点土特产?那多不好意思……”

    “上次我说过,我最恨道士。”

    “知道,上次比狠我都认输了啊。”

    “其实,我更恨会法术的道士。今日朝会,我契丹使节被大齐皇帝侮辱,廷杖也就罢了,居然动用了符咒,我杀入圣身为恨天宫的人,此事绝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