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必要这样。”大将军连忙摆手,“一州之府还是有必要停留的。小道长须知,知州乃地方大员,论权势论人脉,并不比六部尚书差多少。”

    秦行之不耐烦了:“贫道又没打算步步高升,您跟我说这个没用。总之,你说了算,贫道听你的安排就是。”

    大将军拱手表示感谢。

    秦行之是诚心诚意,他也挺后悔在金家庄停留。当初三江县停下大将军仪仗可没耽误行军,而且装逼装得十分完美。金家庄根本是个坑,莫名其妙给棒槌弄了个圈儿,还说不上好坏哩。

    大将军笑道:“小道长顾全大局,末将十分钦佩。那,末将先过去了?”

    秦行之点头:“请便……我擦!”

    头顶忽然一凉。

    大将军迷惑了:“小道长要擦什么?”

    “我擦脑袋!”秦行之伸手摸了一把,沾了一手黏乎乎的白色不明物,放到鼻前闻了闻,顿时色变,“真他么臭,这是鸟粪!”

    抬头看天,果然有鸟儿飞来飞去。

    大将军忍着笑,心说飞鸟拉屎不奇怪,但掉到人脑袋上就不多见了。而且这么多人一起走路,刚好掉在他的脑袋上,小道士未免运气也太差了点。

    秦行之忽然想起什么,把棒槌从头发上拔出,一看果然上面也沾了些。鸟粪落下的位置正好在棒槌上方,它也不幸被波及了。

    骂一声晦气,赶紧找水洗头,还好这是夏天,不怕着凉。

    这属于意外,大将军只能停下仪仗等着。

    等一切处理妥当,仪仗重新上路,刚走了没几步,头顶传来一声鸟鸣,一大坨白色鸟粪从天而降……

    秦行之顶着一头鸟粪,暴跳如雷:“大将军,贫道请求支援,借我三千弩手,还你朗朗乾坤!”

    这种胡闹本来大将军是不会答应的,可秦行之的样子实在可怜,又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好传令弩手对空打鸟。因为少数不开眼的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存在,其他鸟算是遭了殃。

    把天上的鸟驱逐干净,秦行之总算出了口恶气。

    重新洗了一遍头,再次上路。

    老道看着徒弟湿漉漉的脑袋嘿嘿直笑:“徒弟啊,据为师观察,你今日印堂发黑,明显霉运当头,可要小心了。要不这样,道爷多日没做法,手还怪痒的,不如给你做个法驱驱邪?”

    “啊呸,我倒霉你个做师父的高兴什么劲?再说了,这纯属巧合!现在鸟死的死跑的跑,我就不信还能有鸟粪……”

    噗——

    秦行之声音戛然而止,试探着问老道:“告诉我,不会又是鸟粪吧?”

    秦寿点点头,抬头看天,只见一只孤零零的乌鸦在空中晃悠悠飞,时不时还呱呱叫几声,仿佛嘲笑小道士一样。

    “徒弟,莫非你真在走霉运?”秦寿担忧起来。

    秦行之大叫:“大将军,再支援一次!”

    大将军也发现了秦行之的窘状,想笑又不敢笑,强憋着笑意摆手:“小道长,就那么一只乌鸦,用弩手太浪费了,依末将看还是算了吧。”

    胡一菲娇喝一声:“小道士,我给你出气。”

    抬手往天上一挥,正美滋滋往回绕的乌鸦应声而落。

    大将军吃了一惊,这美人儿什么来头,随便一挥手就能击落乌鸦,这准头、这力量,莫非是传说中的暗器高手?咦,不对,瞧乌鸦掉落的轨迹,似乎……

    秦行之不敢乱抬头,怕鸟粪流下来。

    秦寿和胡一菲都看着天上的乌鸦,自然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这么任凭乌鸦继续往下落,似乎恰好会掉到小道士脑袋上。本来就有一摊鸟粪,乌鸦尸体那么一砸,恐怕真没法看了。

    秦寿大叫:“徒弟小心!”

    胡一菲抬手又是一挥,乌鸦尸体被打开,远远落在地上,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秦行之听了老道的解释,才知道刚才差点被乌鸦砸中。这下他终于也开始忐忑起来,如果说巧合,这巧合也太多了点。

    可如果这是走霉运,最近也没得罪谁啊。

    无论如何,顶着鸟粪赶路,就算秦行之能忍,身边的人也唾弃他,还得先洗头。

    老道满脸忧虑看着秦行之洗头:“徒弟,和为师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骂过祖师爷?”

    “我都是在心里……咳咳,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是踢过寡妇门?”

    “你神经病啊,我都是和大军一起走,哪有机会踢?不对,那种事我根本不会做!”

    “这就奇怪了……”

    “巧合,都是巧合!”

    “这话你自己信吗?”

    秦行之闷声洗头不说话。

    再次清理干净,向秦寿把手一伸:“老道,道冠先借我用几天。”

    秦寿明白徒弟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脱下道冠递给秦行之。小道士把道冠戴好,心说如果自己确实走了霉运,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就是恶心人而已,顶多费点帽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初被人追急了,猪窝也躲过,多大点事儿嘛。

    结果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有鸟粪袭击。

    但霉运并没有结束,只是花样变了。

    比如走着走着跨下马忽然踩空,前腿一软就趴在地上,小道士身体往前一倾,幸亏有马镫拽着才没翻出去,但脑袋和马脖子来了个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