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秦行之敢在朝堂上胡闹,在场任何一个大佬坚持己见,他都毫无办法。特别是杨旭,这位属于老牌朝臣,连孙蒙都治不住他,何况是他一个小道士。

    秦行之一咬牙:“贫道拿爵位换!”

    嘶——

    所有文臣武将同时吸了口气。

    他到底懂不懂一个侯爵的珍贵?大齐开国以来,除了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功臣捞着个爵位,就从来没人活着封过爵。这可是能世袭的富贵,就为了给小妾求一道赐婚圣旨……不要了?

    孙蒙急眼了:“不行,朕好不容易给人封个爵,你用它换东西,太不尊重人了。”

    秦行之耸耸肩,满脸无所谓:“不就是一个爵位嘛,大不了贫道受点累,再去给大齐弄块领土,让你再封一回,多大点事儿嘛。正好,我还不喜欢恨天侯这个名字哩。”

    听听,这是人话么?还再弄块领土……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在地里窝好了心,就等你去收割?

    杨旭摇头:“小道士别胡闹了,爵位岂能随便不要?退一步讲,礼法乃大是大非,即使你用爵位换,这道赐婚圣旨,老夫也绝不会同意。”

    这也不行,秦行之真没辙了。

    怒视杨旭:“就说到底怎么着你才肯松口吧。”

    “怎么着都不松口……呸,你这是骂老夫乌龟?总之,这件事没得商量。”

    秦行之仰天长叹:“陛下,你家臣子太别扭了。得亏贫道没把阿朵儿拐回来,否则人家堂堂一公主,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贫道,不得委屈死?”

    杨旭笑了:“若是契丹公主,自然另当别论。”

    “哈?”

    “以公主之尊下嫁臣子,老夫认为,赐婚圣旨可以有,而且她也不应是妾。”

    “您这是看人下菜碟呐!”

    秦行之一边嘟囔,一边摸着下巴想起了心事。

    总算清静了!

    文良纯抓紧时间开口:“陛下,关于如何处置大力营……”

    “等等!”秦行之打断文良纯。

    “贫道说了,大力营有功无过,陛下以前那些侍卫虽然有罪,但也不能老关着人家。好歹都是熟人,以前还送熊六梅刀……咳咳,总之贫道没法坐视不理。”

    郭常冷笑:“国有国法,你想怎样?”

    “我拿爵位换!”

    又是这句,大臣们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你小道士换上瘾了,不把爵位糟践掉,誓不罢休对吧?

    然而……

    文良纯左右看看。

    杨旭、赵辉祖、郭常等人眼中带着笑意微微点头。

    赐婚圣旨关系到礼法,这个确实无论如何不能松口。可饶恕大力营和侍卫,换取秦行之的爵位,免得大家以后见了他还得行礼,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毕竟,文臣其实也认为大力营罪不至死,保护小道士又不是保护皇帝,罚点饷银、抽几鞭子,也就差不多了。

    而侍卫,既然面子挣了回来,也就没有借处置侍卫推卸责任的必要了。

    孙蒙痛苦地捂额头:“小道士,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见这个侯爵?”

    “废话,白拿钱的官儿谁不喜欢。问题是贫道现在不缺钱,付出一个爵位救大力营,我觉得能接受。至于侍卫,说实话不救我也不在乎,可是既然我用爵位换大力营免罪,这算是赠品,不要白不要。”

    文良纯问:“闻道,你确定不会后悔?”

    “那可难说,不过贫道后悔了你也不会把爵位还给我,对吧?所以一旦板上钉钉,我也没办法,毕竟贫道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大臣们纷纷侧目,你不胡搅蛮缠,那大家都是圣人了。

    “既然如此,请陛下圣裁。”文良纯把决定权交给孙蒙。当然,这话的深层含义表示他同意了,无论文武大臣还是孙蒙,都明白。

    孙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朕不同意。小道士,你挺聪明个人,居然也有被忽悠的一天。搞清楚,决定处罚大力营的是朕,决定侍卫生死的也是朕,这都属于军机大权,文大人他们根本管不着。”

    咦,陛下反应好快呐!

    文良纯等人深感意外。

    事实是这么回事,但眼看到嘴的肥肉,文良纯怎肯让它轻易飞走?

    “陛下,军机大权臣等不敢逾越,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掌权者最忌赏罚不清,您要饶恕大力营和侍卫,终究要给天下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朕高兴,这个理由行不行?”

    “陛下认为呢?”

    孙蒙郁闷了:“你们铁了心想剥夺小道士的爵位,是吧?诸位爱卿,小道士为国立功这是事实,他不在乎爵位,你们就真能心安理得给他收走?”

    大臣们顿时沉默了,饶是久经锻炼,脸上还是有些发烧。

    虽然小道士喜欢折腾,可他为朝廷找回了面子,并且还是额外大奉送,大臣们打心底感激他,因此封爵之事没人阻拦。结果就因为他替大力营求情,大家一起忽悠他用爵位换,这事儿确实做得很不敞亮。

    秦行之还安慰众人:“没事,诸位千万别有什么内疚心理,爵位乃身外之物,贫道不在乎。”

    大家脸上更挂不住了。

    可他们是朝廷重臣,说出去的话虽然不是金口玉言,那也不能随便收回,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