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之一挥手,迎亲队伍出发。

    小道士和孙蒙每人骑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则是礼部人员,以及恨天伯府的下人。众人从秦府出发,一路出内城奔东城,来到沈府门前。

    沈府人更多。

    和老道师徒俩无亲无故不一样,沈家从前是名门望族,虽然现在没人在朝为官,那也是有很多亲朋故旧的。

    一开始,大家听说沈半城要把女儿嫁给个道士,尽管有皇帝赐婚的圣旨,仍然免不了暗中嘲笑他家道中落,以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没成想,小道士摇身一变成了伯爷,这可就完全不同了。大齐爵位有多珍贵,读书人最清楚。你再能爬,顶了天也不过是爬到中书侍郎的位子上,死后象征性封个爵位。想活着封爵,而且还是世袭的爵位,那是做梦。

    沈怜儿成了伯爵夫人,不仅这一生富贵手抓把拿,后代也必然是妥妥的爵爷,绝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顿时由嘲笑变为羡慕妒忌恨。

    因此,今天来沈府的宾朋很多,甚至八杆子打不着的都来了不少。

    沈府大门洞开,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人。

    “小道士,果然还是亲自迎亲有意思。”孙蒙边下马边羡慕地说道,“做皇帝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让人替我做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矫情,有人帮忙还不满足?只要夫妻生活没被人代替,贫道觉得基本可以接受。”

    走到门前,被几个沈怜儿的同辈女孩拦住。

    两人精神一振,异口同声叫道:“催妆诗,放着我来!”

    秦行之没好气的看孙蒙:“捣什么乱?”

    孙蒙毫不相让:“我查过,催妆诗都是傧相念。这我必须接着呀,否则我何必牺牲形象,穿成傻逼样,巴巴的跟你过来?”

    “你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再说了,你有那本事么?”

    孙蒙大笑:“朕对自己的才华从没怀疑过。”

    “行,请展示。”

    秦行之伸手让孙蒙出招。

    装逼显摆固然很重要,不过把显摆的机会让给胖子,秦行之认为跟自己显摆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孙蒙上前一步,迎着几个女孩的目光,开口念道:“远看大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

    秦行之打了个趔趄,死命往回拽孙蒙:“这就是你写的诗?它分明是道爷以前说给你听的打油诗!太气人了,我好不容易成亲一回,你给我念什么黑乎乎?”

    “我还念下头粗了呢。”

    “粗不粗道爷有数……不会写诗还说自己有才华,你脸皮未免太厚了。”

    “我说自己有念诗的才华,没说我会写诗。”

    “哔,二号选手装逼失败,现在请一号选手上场。”

    孙蒙悻悻然摸摸鼻子,看小道士装。

    秦行之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冲几个女孩打稽首:“几位美女,方才那胖子脑子有病,不算哈。现在,请听贫道现场抄袭……啊呸,原创一首催妆诗,献给我最亲爱的怜儿妹妹。”

    女孩们红着脸咯咯直笑。

    “最亲爱的怜儿妹妹”?这位新郎官可真敢说呀。不过,他身为伯爵,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可见对怜儿有多疼爱……真让人羡慕!

    小道士念道:“半醉凌风过月旁,水精宫殿桂花香。素娥定赴瑶池宴,侍女皆骑白凤凰。”

    几个女孩拍手叫好。

    其实什么诗真无所谓,她们根本没打算为难小道士。这可是实打实的权贵,沈家亲朋又不知道秦行之的窜天猴本质,谁敢跟一个伯爵开玩笑?

    孙蒙咂吧嘴:“听起来还行,就是不够有趣。我那首多好,你听后面,‘有朝一日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哈哈,太有意思了。”

    秦行之不理会孙蒙,当先走进大门。

    孙蒙对女孩们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跟上去。

    迎亲队伍连忙鱼贯而入。

    沈怜儿在母亲的陪伴下,顶着红盖头走出闺房,洒泪拜过父母,被长辈女眷扶着上花轿。

    孙蒙忽然拉住秦行之,紧张地说道:“小道士,这蒙着盖头看不见脸,万一被掉包怎么办?依我看,应该当场验货!”

    说着就要往前冲。

    秦行之连忙把他拽回来:“掉什么包啊,沈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再说了,不是道爷自夸,我辨认怜儿根本用不着看脸有木有?还有,死胖子消停点,我这成亲呢。”

    “没点插曲多无聊?想当初朕大婚,那才叫热闹,又是放枪,又是刺杀的,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看出来了,小道士你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我大婚你就可以闹,轮到你了,我就得老实呆着,这不公平!”

    “我闹了么?那分明是你自己闹。”

    两人低声斗着嘴,沈怜儿已经进入花轿。

    礼部官员提醒秦行之,该启程返回伯爵府了。

    秦行之拜别岳父和岳母……们,走出沈府大门,和孙蒙重新骑上马,带领迎亲队伍往回走。

    这边几个守门的女孩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恨天伯竟然那么年轻!”

    “就是就是,长得好俊俏呀,而且还有才华,怜儿姐姐真是太幸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