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让小岳拔了我们的胡须。”

    “你终于明白……不对,我没干!姓郭的,动动脑子成么,若是贫道见人胡须就想拔,天下这么多长胡子的,我非累死不可。你徒弟是个审美观扭曲的神经病,要不也不会说贫道不够帅。你不去谴责自己徒弟,来找贫道的麻烦,几个意思?”

    李奉常忍不住插话:“郭长老,您修为高深,岳长老才金丹期境界,按说就算他有,那个,拔毛符,也应该无法得手才对。”

    郭长老脸一红:“也怪贫道等人大意了。小岳拿来几张符咒,说他多年钻研符箓之术,终于成功画出新符咒。我等一看,确实从没见过,其中法力流转却流畅圆满,当时十分震惊。小岳说,这新符咒对修道人有好处,让我们点燃了往自己身上扔……”

    “噗哈哈哈哈——”

    秦行之终于笑出声来:“合着你们自己主动拔毛?”

    “小岳天生聪明,符箓之术有成,贫道也是替他高兴,没成想,这竟然是个阴谋。”

    秦行之安慰道:“郭长老,就像你们先前劝岳长老,胡须乃身外之物,没就没了吧。而且据贫道观察,您这没了胡子,面相上至少年轻好几十岁哩。”

    郭长老瞪眼:“拔胡须也就算了,连头发也拔,贫道以后还如何挽发髻?”

    “抱歉抱歉,贫道学艺不精,画出的符咒暂时没法分清胡须头发,下次一定注意改进。”

    这拔毛符本来的设计,是让岳长老趁其不备往对方胡须上扔。结果岳长老太坏了,居然蛊惑长老们自己使用,这兜头盖脸下来,别说头发,恐怕汗毛都得损失一些。

    “还有下次?”郭长老大怒。

    “又没说下次还用您身上,着什么急嘛。”

    “不成,是你的拔毛符把我们弄成僧不僧道不道的,秦道友有责任想办法挽救。”

    “这个真没法用符咒解决。其实您也不必着急,岳长老的想法是错误的,无论头发还是胡须,只要没伤着根,时间久了总能再长出来。贫道保证,我的拔毛符力度合适,肯定把根留住了。”

    郭长老摇头:“贫道几个等不了那么久。秦道友,你说符咒无法解决,可有其他方法?”

    “理论上应该有,比如使用特别配置的药物洗头——当然,不加特效!可惜,贫道对这方面不熟。”

    “贫道熟呀。”郭长老叫道,“炼丹配药,贫道还是有些经验的,不过都是些前人成方。来,你我探讨一下,如何配置生发药物。”

    秦行之苦笑:“不瞒郭长老,在来上清宫之前,贫道连丹药都没见过,相对于家大业大的华盖派,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您觉得我配出生发药科学么?”

    “不试试如何知道。”

    郭长老不由分说,拉起秦行之就往丹房跑。

    李奉常摇头笑了笑,心中却有些期待。

    小道士没修为,却能借助别人的法力画符,而且还能设计新符咒,照小道士的说法,这本身就不符合逻辑。谁又敢确定,他在炼丹配药方面,不会再次挑战逻辑性?

    就像以前说的那样,就凭小道士在符箓方面的造诣,即使不能修炼,也绝对是一个门派的宝贝。

    若是再能配药……

    那老道秦寿可真是捡到好徒弟了!

    秦寿不知李奉常对他隐约有点妒忌,此时正在一片荒山上,指挥大内高手刨坑。

    没错,鸿蒙派的典籍,就被他埋在这里。

    小道士长到十来岁,有了自己的主见,经常觊觎那些玉瞳简。老道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万一徒弟真把玉瞳简偷偷拿去卖了换钱,他死后还怎么见师父?

    当时的老道其实也不怎么相信道法,对所谓藏着门派典籍的玉瞳简,也保持怀疑态度。

    才四十岁出头的秦寿,还没到为吃口饭连掌门信物都敢卖了的地步,当即决定把典籍偷偷找地方埋了,断绝小道士的觊觎之心。

    因此,有时他会庆幸,得亏三江县遇上狐狸精。

    否则的话,师徒俩继续凄惨下去,又越来越不信神仙道法,用不着小道士动手,老道自己就能把玉瞳简起出来换钱填肚子。

    护卫挖出个油布包。

    秦寿连忙接过来,打开查看。东西都在,无论是玉瞳简,还是纸质的入门书籍,都被油布包保护得很好。

    老道心神大定,面向东方跪地祷告:“弟子虽穷困落魄,都没弄丢师门典籍,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祖师爷您在天有灵,还望继续保佑小道士……多子多福!”

    说完抬头看天,心中充满虔诚。

    一道白光从半空划过。

    老道吃了一惊:“祖师爷,您真的显灵了?”

    话音刚落,大家面前突兀出现一人。

    护卫连忙冲过去保护老道。

    换成以前,护卫们可能会惊慌失措,甚至把对方当神仙跪拜。但自从熊六梅成了先天高手,没事就喜欢玩儿闪现。他们见过多次,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习以为常,也明白这种闪现对先天高手来说很轻松——总之,不是非得神仙才有资格玩儿。

    来者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秀,穿一身雪白的长衣。除去穿的不是道袍,倒是颇有些神仙下凡的感觉。

    秦寿站起身,试探着问:“祖师爷?”

    对方微微一愣,摇头:“不是。”

    “神仙?”

    “不是。”

    “妖怪?”

    “不是。”

    老道不乐意了:“老弟话倒是挺金贵,你到底什么来路,直接告诉贫道不行,非让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