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后族成员,萧峰看不起薅八根,即使他官居都林牙也一样。官职高就了不起?皇帝开口,说撸就撸。

    “都林牙大人有何指教?”萧峰抱拳道。

    薅八根哈哈大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走,哥哥请你喝酒。”

    萧峰面无表情:“职责在身,萧峰不敢擅离职守。”

    “萧老弟说这艘船?嗐,照我说,南院大王就多余派你们护卫它,一堆木头而已,谁稀罕呐。再说了,都把它当成神仙宝贝,也没人敢靠近。”

    萧峰不满道:“这就是神仙宝贝。”

    “你说是就是呗……萧老弟不容易啊,大齐规矩多,你又待那么久,憋坏了吧。话说南院大王老不回契丹履职,确实有些不妥,听说最近还要离开。萧老弟,你这身本事浪费了,不如和陛下说说,给你换个职位——哥哥觉得,陛下肯定愿意重用你这个勇士。”

    “你在质疑我的忠诚?”萧峰脸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哥哥只是提个建议。毕竟你是后族勇士,大好时光浪费在一个汉人身上,我都替你叫屈。”

    “薅八根,注意你的措辞!”萧峰怒道,“南院大王乃陛下……太上皇亲封,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你要这么说,老子还就是不服气。太上皇的改革,我不敢评价。但契丹只有两个王位,南院大王位高权重,全权掌管南人事宜,让一个汉人做南院大王,若是他尽忠职守也就罢了,偏偏他根本不来契丹,这算什么。”

    萧峰气笑了:“薅八根,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揍你?”

    薅八根一梗脖子:“我呸,老子一样是契丹勇士,我杀过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我会怕你?实话跟你说,秦行之占着茅坑不拉屎,大家早看不过去了。我这人脾气直,别人不敢说,我说。”

    萧峰刷一下抽出钢刀。

    顺便说一句,这把刀还是在大齐时小道士送给他的。按秦行之的说法,他充分尊重契丹人喜欢用棒子的传统,但作为首领,和手下人一样拿着棒子乱砸,太丢份。

    还有些话萧峰听不懂。

    “你比如电影里,首长从来只用小手枪,谁会傻乎乎和士兵一样扛着冲锋枪发号施令?”

    薅八根脸色微变,掉头就跑。

    他不怕和萧峰对战,可身上没带兵器。

    萧峰追出几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契丹人虽然普遍耿直,但能在耶律宗全帐下做官,而且混到都林牙高位的薅八根,如果是个轻重不分、满嘴胡柴的人,早被太上皇弄死了。

    他忽然冒出来说这一番话,谁给他的胆子。

    莫非……新皇有什么想法?

    萧峰对南院大王的忠诚不容置疑,但他觉得,这件事不宜直接告诉秦行之。万一大王多想,和新皇帝起了冲突,他萧峰夹在中间难做不说,若是闹出大事来,他可就成罪人了。

    于是去找耶律宗全拿主意。

    耶律宗全听了萧峰的讲述,沉思片刻,点头道:“你的顾虑很有道理,这恐怕是皇帝的意思。你选择不告诉小道士,先来找朕,更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太上皇,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耶律宗全叹口气:“隆哥儿还是太年轻了。那天传位,朕让他叫大齐皇帝叔父,他装没听见,殊不知交好大齐,才能保证契丹的未来。朕封秦行之做南院大王,也是因为恨天宫的存在……总之,这次他做得欠妥啊。”

    萧峰迷茫了:“太上皇是说,您封大王是权宜之计,可我……”

    “不,你想错了,并非权宜之计,否则朕为何要给他五千亲卫?秦行之毕竟是道士,虽然贪财了点,但对权势并不感兴趣,他做南院大王非常合适。退一步讲,即使是权宜之计,也和你们无关,不影响你们的忠心。”

    萧峰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和五十名亲卫受了小道士不少好处,如果耶律宗全承认是权宜之计,他会非常为难。

    不管耶律宗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萧峰需要的,只是个继续效忠的理由。

    “那,我该怎么做?”萧峰问。

    “这事你不用管了,朕去跟小道士说。”

    耶律宗全没有直接去找秦行之,而是先找到儿子。两人在大帐中说了半天话,最后耶律宗全冷着脸走了。

    耶律隆哥再三声明,薅八根完全是自己想不开瞎咧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尊重太上皇的政治纲领,绝不可能有剥夺秦行之南院大王官职的想法。

    耶律宗全分析了半天利害关系,皇帝满口答应,但耶律宗全是什么人?清楚的看出,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就没法玩儿了。

    重新夺回皇位肯定不行,耶律宗全不认为小道士会同意他继续做皇帝。而且成为金丹高人后,他也逐渐有所察觉,违背誓言后果恐怕不乐观。

    换个儿子做皇帝?更不可能。

    契丹没有太子之说,正常情况下,老皇帝死了,一群儿子就开始争夺皇位,谁本钱足谁做皇帝。所以说,耶律宗全传位虽然是开国以来头一回,但他也基本没有选择传给谁的机会,只能传给注定做皇帝的大儿子。

    没办法,先拖着得了。

    只要大家离开都城,天高皇帝远,爱咋咋地。

    耶律宗全开始怂恿孙蒙,该换个地方玩儿了,比如恨天宫就不错。

    可惜他判断错了一件事。

    萧峰对南院大王的忠诚,比耶律宗全想象得高。

    萧峰见耶律宗全没了动静,越想越觉得替大王愤懑。更重要的是,他有事不及时通知主子,反而和别人商量,即使这个人是曾经的皇帝,他也被忠诚度欠费的负罪感折磨得十分痛苦。

    于是憋了三天,萧峰找到秦行之,把心事抖露了出来。

    秦行之冷着脸呆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