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凡人都盼望长生不老,到你这怎么就成没鸟用了?”

    “我认为你说得太绝对。”二柱子说道,“至少我军中的同僚,很多人就宁愿轰轰烈烈战死,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乌龟寿命长,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做乌龟,还是愿意做一头老虎?”

    秦行之乐了:“作为一个合格的道士,我应该选择乌龟。但我知道,这么选,你肯定会嘲笑贫道。你想表达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很简单,说白了还是理念差异。

    不追求长生不死的道士,不是好道士。世间绝大部分生灵,也确实惧怕死亡,实话实说,这也是修道能够出现的基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怕死,这也是事实。

    比如二柱子。

    不是说追求长生才是正确的,这里并没有对错之分。精彩活几十年,就一定比长生不死差吗?不见得。再者说,所谓长生久视,长生的目的,是为了“久视”。道士修炼,也不纯粹是为了学乌龟呀。

    秦行之看着二柱子:“你肯定会选择老虎,所以你不会为了成为高人,放弃世俗追求喽?”

    “如果所谓的高人,就是偷偷摸摸活着,末将确实不感兴趣。”二柱子毫不犹豫。

    “其实也不是偷偷摸摸活着……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只要你成为高人,肯定不能继续做官。其实这样活一辈子也不错,贫道支持你。

    但贫道也不能亏待自家人,后天巅峰还是可以有的。另外,以后就算离开京城,有机会也常回家里看看。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告诉贫道——别再打媳妇出气啦。”

    第二十四卷 鸿蒙记

    第564章 做皇帝做傻了吧

    随着册立太子日期临近,各国使节纷纷抵达京城。

    以前大家尊敬大齐,主要是因为大齐经济文化发达,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给你,就能受用不尽。飞船部队横空出世,现在还要加上无敌的军事力量。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大齐不稀罕,像高丽、大理那样,成为大齐的附属国,已经成了周边各国的人生理想。

    这种形势下,大齐册立太子,谁敢不来恭贺?

    不仅要恭贺,还要趁机讨好大齐。

    皇帝轻易见不着,可恨天伯府门槛不高呀。想当初皇帝大婚,恨天伯做礼宾使,那来者不拒……不对,平易近人的风采,大家还记忆犹新呢。

    于是,秦府的收获季悄然而至。

    进出恨天伯府的人络绎不绝,把下人们忙得焦头烂额。但他们毫不叫屈,谁会跟银子过不去?伯爷对待下人宽厚,收了这么多礼物,不可能不赏赐下人。况且,那些前来拜访的客人,多多少少都会给门子些好处。

    一时间,守门,成了秦府炙手可热的职位。

    秦伯爷是个场面人,人家赶着马车来送礼,他觉得这就是给自己面子。即使他现在已经是神仙,不在乎那点“粪土”,也必须亲自出面热情招待。

    小道士完全不在乎周围邻居全是朝廷大佬,被他们看见自己肆无忌惮收礼是否不妥。只要有人来,不管忙闲,必定亲自出门迎接。

    他越是这样,使节们送礼就送得越欢畅。

    恨天伯都不怕同僚妒忌、御史弹劾,我们怕个毛?不装满两三辆马车过来,都觉得心中有愧。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人家高丽使节就没怎么劳师动众,金日光和朴正欢两位老朋友,带三五随从,抱着个小箱子就来了。

    秦行之仍然热情的把他们接进府中。

    守门的下人赞叹不已:“瞧咱们伯爷这修养,根本不在乎礼物多少,一视同仁呐。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我去城外隆福寺上香,香油钱给少了,几个小和尚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呢……”

    小箱子其实装满大额银票,下人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的夸奖秦行之受之无愧。即使金日光两人真的空手而来,秦行之同样会热情招待。他可不是在装模作样,现在的他,真的不在乎钱财。

    点石成金绝非传说,只不过是改变物质而已,对神仙来说,比无中生有要轻松多了。

    受脱离低级趣味的世外高人秦伯爷熏陶,下人们个个都是高尚人士,完全戒掉了看人下菜碟的陋习。

    因此,当这天上午,一个白胖子空手出现在秦府门前,下人们并没有鄙视他,而是一边热情招待,一边派人进府禀告秦行之。

    小道士走出大门,看见对方顿时愣住了。

    “段兄,怎么是你?”

    白胖子腆着肚子笑:“小道长,好久不见。”

    “这不科学呀,你可是皇帝,没资格乱跑的。哎呀,莫非段兄已经传位了?也不对,你儿子还没成年呢。再说了,你也没剃光头。祖师爷在上,难道你终于想通了,准备打破传统,不做和尚,做道士?贫道不得不夸奖段兄,你做了个伟大光明正确的选择!”

    段誉苦笑:“小道长,咱进门再说,好不好?”

    “哦,哦,段兄……道友请。”

    “朕……小王没做道士。”

    自称小王并不奇怪,除了当初牛逼哄哄的契丹人,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帝,进入大齐后自动降级为国王。当然,这种称呼的转变,通常只限于使节,一国之君只要不脑抽,不会跑到大齐自取其辱。

    两人进入客厅,下人奉上茶水。

    “小王没传位,还是大理皇帝。”段誉主动说道。

    秦行之糊涂了:“既然段兄没退休,你不老实待在大理皇宫做种马,跑杭州府干嘛?昨天大理使节来过,可一点口风都没漏……段兄,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段誉摇头:“小王既没有小道长的本事,大理也没有神奇的飞船,我也不是悍不畏死的人,怎敢单独出门。我是跟着使节团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