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哥哥?”

    胡桂扬一愣,杨三儿是何三姐儿的化名,突然加上“哥哥”两字,很是诡异,起床下地,来到门口,捏着嗓子,用更低的声音问道:“你是?”

    外面传来一声轻笑,“好兄弟,快开门,我有好事找你。”

    “主人在休息,我不开门。”

    “真是不识好歹,杨三哥哥,是榴儿姐姐请你过去。”

    外面的人是任榴儿的一名丫环,胡桂扬马上明白过来,觉得十分好笑,嘴上仍装糊涂,“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才三更而已,良辰美景,怎可虚度?榴儿姐姐请你吃酒。”

    “吃酒也该请主人。”

    “杨三哥哥,榴儿姐姐今晚只请你一个人。”

    “我可没钱。”

    “嘻嘻,榴儿姐姐不要你的钱,你若能哄她开心,没准还能白得几两银子呢。”

    “几两不行,我要三百两。”

    外面的人愣了一会,随后骂道:“真是个呆子,白瞎一副好皮囊,想要三百两,到你主人床上要去,也不撒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脚步声远去,胡桂扬窃笑不已,随后又有一点失落,“堂堂杨公子,居然不如身边的一名随从受欢迎,真是……”

    胡桂扬蹑手蹑脚地往回去,突然觉得不对,止步抬头,一片漆黑中,隐约看见有人站在楼上,似乎在向自己招手。

    这可不好回应,万一看差了,上面根本没有人,或是会错了意,对方只是出来看一眼,胡桂扬的举动很可能会遭到嘲笑。

    “宁可被笑。”胡桂扬暗道,悄悄往楼上走去,行至一半,忽听楼下的何五疯子大叫一声,吓得他腿都有点发软,站在楼梯上不敢再动。

    楼上的何三姐儿小声道:“五弟睡得沉,没人碰他,不会醒的。”

    起码这真是何三姐儿在邀请他上楼,胡桂扬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上楼,“刚才外面有人找你。”

    “我听到了。”

    胡桂扬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胡说了一通。”

    “没有,你回应得很好啊,三百两银子把她吓退了。可她究竟为什么请我过去,是不是咱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何三姐儿毕竟极少出门,说起往事的时候头头是道,在别的事情就比较单纯了。

    胡桂扬挠挠头,“应该不会,她请你过去是为了……为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像是烟花之地。”

    “嗯。”

    胡桂扬站在楼梯口,何三姐儿站在门口,隔着好几步,同时陷入沉默。

    “我选这里,是因为鱼龙混杂,不会受到关注。”胡桂扬解释道,马上又补充道:“我虽然住在附近,但是从没来过这里。”

    何三姐儿轻笑一声,胡桂扬有些恼火,还有几分后悔,对方并未提问,自己实在没必要多嘴多舌。

    “想必那边不会再来打扰了,你还有事吗?”胡桂扬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胡桂扬对此已有考虑,“眼下形势混乱,但是已有脉络可寻。妖狐等诸多乱象都与闻氏有关,谷中仙如果没死,或许也已藏身京城,找到他,一切问题都可破解。”

    “可是咱们一点线索也没有,还要防着追捕。”

    “妖狐被抓,东厂与锦衣卫获益最多,其次是我的那些兄弟,这些人很可能与闻氏勾结。反之,倒霉的人是西厂汪直和前府袁彬。明天我就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只凭咱们自己是没法查案的,必须借助这两人的势力。”

    “嗯,你想得周到。”

    “还有你父亲,他对闻氏显然还有更多了解,等我站稳脚跟,先要找他。”

    “到时候我们姐弟可以帮忙。”

    “如此最好,但是——”

    “胡公子无需在意,父亲当年从断藤峡偷偷带走五人,将我们抚养长大只是为了查找神子,其中并无多少亲情。”

    胡桂扬放心了,“何百万顶多算是知情者与中间人,只要他愿意帮我找出谷中仙,其它事情并不重要。”

    “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对京城很熟。”

    “你的那些兄弟们也很熟。”

    “这个……就只能碰运气了。”

    “不只是赵家义子,还有锦衣卫和东厂,以及闻氏弟子,不乏一等一的高手。”

    胡桂扬苦笑道:“只好寄希望于我是祖神之子了。”

    “虚妄终是虚妄,平时相信无伤大雅,危急时刻是救不了你的。”

    “你的意思是……”

    “天机术你已经见过了,或可作为防身之用。”

    “天机术出神入化,能学会当然最好,可是来不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