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昂的叫唤一声,调头跟随主人。

    胡桂扬微笑目送,心里却在纳闷,再来一招就能将闻不华置于死地,何三姐儿为何按兵不动?

    他没问,相信何三姐儿必有理由。

    强盗却有话要问,索指天手中的巨斧垂在地上,惶恐地问:“不华先生……”

    “滚。”闻不华吐出一个字,继续往前走,挡在前面的强盗纷纷让开,如避蛇蝎。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副千户冯璞,双膝软惯了,扑通一跪,大声道:“闻不华是骗子,这一位,这一位才是真正的闻家人!”

    闻不华还没走出驿站,所有人的目光就已投向胡桂扬。

    参与战斗的几个人都知道,最后一点寒光来自房间,在观战的众多强盗眼里,却只看到寒光出自胡桂扬手中,一闪即逝,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都知道闻不华战败。

    闻家人神功盖世,非人间所有,自然越厉害越像是闻家人。

    索指天手里的巨斧终于脱手掉在地上,他的膝盖没那么软,心里多少有一些傲气,只是胆量不够用,“我不知道……不华先生……闻不华太像……不对,他就是闻家人,只是被逐出门户,可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们,如果我知道……”

    胡桂扬来到索指天面前,笑道:“没人怪你。”

    索指天如释重负,浑身都软了,差一点就要瘫在地上,“伏牛山三十六寨,都愿追随闻家庄。”

    闻不华已经走出驿站,没人拦他,他也不做解释。

    “他给你们怎样的许诺?”

    “他是骗子。”

    “骗子的话我也要听一听。”

    “闻不华从我们当中选出几个人,传授火神诀,声称此事做成之后,每人奖赏一枚金丹。”

    “嗯,回伏牛山等着,闻家庄很快会给予你们真正的任务,奖赏只会更丰厚。”

    索指天大喜,心甘情愿地扑通跪下,连磕几头,“多谢恩公,多谢先生,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我入庄之后的名字叫闻灭扬。”话已出口,胡桂扬才觉得此名不吉,却已没办法再改。

    “原来是灭扬先生,闻不华是你师侄?”

    “从前是。”胡桂扬纠正道。

    “不用……捉他回来吗?”

    “不必,我已破他神功,暂且留他性命,闻家庄要让江湖人皆知,背叛本庄的下场。”

    “我们给闻家庄传扬此事。”

    胡桂扬担心夜长梦多,一挥手,“去吧,回寨中等候命令。”

    “是是,灭扬先生知道我们的寨子在哪?哦,我愚蠢了,闻家庄哪有不知道的事情……”索指天起身,拣起巨斧,带领各寨人马退出驿站,呼啸而来,悄声而去。

    还有一个人留下,副千户冯璞一直跪在地上,发现自己的处境极为尴尬,“灭扬先生……”

    “我在锦衣卫的姓名叫胡桂扬,叫我胡校尉。”

    “小人不敢。”副千户比校尉的地位高多了,冯璞却谦卑如同贱役,“胡、胡先生,我怎么办?”

    驿站里的人不死,冯璞勾结强盗的事实很快就会暴露,他不能不怕,“胡先生加入闻家庄,朝廷……锦衣卫知道吗?要不要……灭口。”

    “我自有办法,至于你,还能站起来吗?”

    “能。”冯璞勉强起身。

    “能跑吗?”

    “应该能。”

    “那就跑吧。”

    “啊?可是……”

    “你想让闻家庄替你杀人?”

    冯璞想了一会,转身就跑,开始跑得深一脚浅一脚,很快稳定下来,跑得飞快。

    强盗都走了,驿站里的人却不敢出来,仍然躲在屋子里。

    胡桂扬也不管他们,转身快步回自己的房间里,何三姐儿正好迎面走来,手里托着一件破损的机匣。

    机匣不大,裂成几块,已经失去全部价值。

    这就是何三姐儿没有继续出招的原因。

    她还有其它机匣,但是更换玉佩需要时间,她宁愿放走闻不华,也不想冒险再战。

    她取出里面的红玉,快速递来,胡桂扬接住,藏于袖中,匆匆瞥了一眼,原本全红的玉佩,这时已有一圈明显的白晕。

    “收拾东西,咱们待会就出发。”胡桂扬的诡计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得尽快赶到郧阳府,依托那里的朝廷大军,才能确保安全。

    但是在走之前,有件事情他必须问个明白。

    其他人收拾行李、牵来马匹,胡桂扬独自走向东跨院。

    跨院门前站着十几名军官,对刚才的事情他们看不清楚,却听得清楚,因此全都拔刀严阵以待,心里却没有半点胜算。

    “进去通报,锦衣校尉胡桂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