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校尉显然不太相信,“还要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热水洗脸洗脚。”

    热水很快送来,胡桂扬笑道:“我是不是要什么都可以啊?”

    校尉的脸色有些难看,胡桂扬急忙改口:“没了,感谢之至。对了,怎么称呼?”

    校尉没回答,转身离开。

    洗漱过后,胡桂扬吹灯上床,默默地等着变化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胡桂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睡的,再睁眼时,外面已经是亮天。

    没人送饭,胡桂扬打个哈欠,起身准备去往前院。

    后院里,异人们难得地几乎全都出屋,分成三伙,一伙以关木通、江东侠为首,人数最多,站在院子中间,议论纷纷,一伙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也不团结,站在廊下冷眼旁观,另一伙是罗氏与梅氏夫妇,站在毁掉的东耳房附近,同样旁观。

    胡桂扬一出现就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天气不错,寒冬快要过去了。”胡桂扬笑道。

    赵阿七从人群中走出来,“师兄还没看到吧?”

    “看到什么?”

    赵阿七指向胡桂扬身后。

    正房前面的两根廊柱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字,一行是“月有阴睛圆缺,人有胜负强弱”,另一行是“今夜比武,异人必至”。

    胡桂扬念了一遍,笑道:“不用问,第一行字是李刑天的手笔,另一行是太子丹?谁要比武?争夺什么?”

    “争夺异人之首的称号。”赵阿七道。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算了,我猜诸位都不会参加比武,对吧?”

    没人站出来反对,又是赵阿七开口道:“但是异人都得留下来当观众,那上面写了‘异人必至’。”

    “有热闹可看,大家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赵阿七没回答,身后的萧杀熊大声道:“因为这两个人都是疯子,谁也猜不透比武之后他们会做什么,没准转身就将大家都给……”他做出一个斩杀的动作。

    胡桂扬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摇摇头,笑着离开。

    前院人不少,昨晚送饭送水的校尉不在其中,多出大量陌生面孔,韦瑛也不在,胡桂扬只得向一名见过面的异人护卫问道:“今天谁管饭?”

    护卫瞥他一眼,根本不开口。

    胡桂扬只好自己去厨房,找点剩饭剩菜对付一下,出来之后向满院子的人大声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异人?人数好像不多啊。”

    没人搭理他,异人骄傲,带上“朝廷”两字,越发难以接近。

    胡桂扬回到后院,发现自己颇为多余,跟谁也说不上话,于是直接回屋里往床上一倒,什么也不想。

    赵阿七与关木通悄悄进来,一个走到床前,一个站在门口。

    胡桂扬坐起来,“想吃饭自己去前院找吧,今天好像没人管饭。”

    “我们都有一些点心和水,吃喝不愁。”赵阿七道。

    “咦,为什么我没分到?”

    赵阿七侧身让到一边,关木通走到近前,赔笑道:“胡校尉前晚失踪,让大家十分担心。”

    “算我命大,又回来了。”

    “呃……那个林层染是怎么回事?”

    胡桂扬想了想,不记得谷中仙曾要求自己保密,于是道:“他将我带到谷中仙那里,仅此而已,不知他今晚会不会过来观战。”

    “果然是谷中仙,他说什么了?”

    “嗯,说了不少。”

    等了一会,见胡桂扬无意再往下说,关木通笑道:“事情是这样,有传言说所谓比武都是策划好的,背后的主使者就是谷中仙。”

    “他对我没提起过比武,一个字也没有。”

    “奇怪,谷中仙不惜让林层染暴露,也要将胡校尉请去,却又轻易放回来。”

    “是挺奇怪,大概是见到我之后十分失望吧。”胡桂扬笑道,虽然不受束缚,却不想说出实话。

    “谷中仙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事情。”关木通的笑容有些僵硬。

    “要我说,大家都挺‘无谓’,你们为什么要来赵宅?为什么要怕李刑天?为什么接受朝廷的药丸?为什么面临共同的危险却依然彼此猜忌?”

    “我们是被迫来这里避难……”

    胡桂扬摇头,“这就是‘无谓’,听上去合理,其实不堪一驳,官府天天抓反贼,抓住就砍头,我也没见反贼都接受招安,反倒是一群异人,神力在身,恣意杀戮,反而乖乖听命。”

    关木通一脸愕然,似乎不明白胡桂扬为何有此疑问,正要开口,赵阿七道:“让我跟师兄单独谈会。”

    关木通叹了口气,转身出屋。

    “你怎么没跟罗氏站在一起?闹纠纷了?”胡桂扬问。

    “分开未必是因为纠纷,站在一起未必是志同道合。”

    “我能回来,也未必是有阴谋。”胡桂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