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棍子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不信,再过几天,由不得你不信。”

    “有人对我说是五天。”

    “最多五天。”小棍子肯定地说。

    胡桂扬想了一会,“这还真是一个问题,眼下形势混乱,发生什么变故都有可能。”

    小棍子嘿嘿笑道:“这么多人进宫,你猜最后谁能获得宠信,成为新的权宦?”

    “肯定是老成持重、知书达理的人呗。”

    “呸,那种人就是看守库房的命,汪直老成持重吗?尚铭知书达理吗?必须是我这样的人,聪明、会说话、有眼力、敢做事……”

    小棍子自吹自擂,俨然已是半个权宦。

    胡桂扬打断他,正色道:“没错,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最有可能爬到高位上去,我今天得罪了你,日后难免会遭报复……”

    “你还有机会改正……”

    “我干脆杀人灭口,永除后患吧。”

    小棍子和马二郎都吃一惊,小棍子坐倒在地,马二郎小心地道:“他还是个孩子……”

    “别被外表骗了,他未必比你年轻。”

    马二郎更加吃惊,多看几眼,除了说话过于成熟之外,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人。

    胡桂扬只是吓吓小棍子,没有真动手。等了一会,小棍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你不信就算了,等着瞧吧。”

    有人走过来,马二郎立刻迎上去,几步之后停下,“是她。”

    杨彩仙回来了,虽然努力模仿男子,但是在雪地中走路,还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女子的姿态。

    她不知道自己已被认出来,没搭理马二郎,直接来到胡桂扬面前,看到陌生人,愣了一下。

    “我请来的帮手。”胡桂扬道。

    小棍子冷笑,没有反驳。

    “果然与太子丹有关。”杨彩仙道。

    “你打听到什么?”

    “这些人快要疯了,都说太子丹已经得到皇帝的亲笔御旨,数日之后正式创建神仆会,取代儒释道三教,独尊神仆。从此今后,无论是宫中太监,还是朝中大臣,必须先入会……”

    “这是真的。”小棍子插入一句。

    杨彩仙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据说神仆会将在天坛办一次祈神大醮,几万人同时参加……”

    “瞧,我没骗你吧,是天坛没错。”小棍子又插一句。

    杨彩仙困惑地道:“太子丹是个杀人恶魔,怎么能让他得势?”

    “太子丹是半神,可不是恶魔,他杀人必有道理……”

    杨彩仙大怒,“就是全神,胡乱杀人也不对!”

    两人初一见面就互相厌恶,彼此怒目而视,杨彩仙甚至忘了掩饰声音。

    胡桂扬劝道:“你若是将他们的话都当真,就不用跟我查案了,不如直接入会。”

    杨彩仙跳上车厢,“我就是不明白,世道这是怎么了,好人短命,群魔乱舞,连皇帝……胡校尉,你在赵宅见到皇帝了?”

    胡桂扬嗯了一声,拎着小棍子上车。

    小棍子得意地笑了一声,杨彩仙却如遭重击,半晌才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这对你很重要吗?”

    “皇帝都被太子丹拉拢过去,咱们还争什么?童大哥冤死之仇看来是永远不能报了。”

    胡桂扬向马二郎道:“回亨兴铺。”

    马二郎一改平时的热情,默不做声地赶车,因为天黑,走得比较慢。

    “我不是来给童丰报仇的。”胡桂扬向对面的杨彩仙道。

    “我知道,可你总要查清真相吧,有真相就能报仇,可是……如果连皇帝都站在太子丹一边……”

    “没准太子丹运气不好,也跟我一样失去神力呢,那他对皇帝来说就是一个无用之人。”

    杨彩仙摇头,“你没听说吗?赵宅剩下的二十五位异人里,太子丹、李刑天都在其中。”

    “还要筛选五神将呢,五中选一,太子丹的运气未必一直好下去。”

    “哈,哪来的运气?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杨彩仙变得愤世嫉俗,“哪怕只剩三个异人,也会是太子丹、李刑天和皇帝,所谓运气根本就是骗人的。真不明白,罗氏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呢?”

    “当局者迷。”

    车轮辚辚,杨彩仙陷入沉默,快到乌鹊胡同时,她抬起头,“罗氏问过我许多有关满壶春的事情。”

    “满壶春不就是她帮着造出来的吗?”

    “但她用得少,不像我们,要经常陪客人饮酒。”杨彩仙看一眼小棍子,“方便说吗?”

    “方便,他在我手里跑不掉。”

    “咦?”小棍子又吃一惊,没敢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