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耘轻轻摇头,表示失望,“我知道你姓陈,名字是什么?”

    “陈、陈逊。”

    “年纪多大?”

    “四十八……”

    “你母亲快有七十岁了吧?”

    陈逊点头。

    “人生七十古来稀,像她这么大年纪,理应享些清福。你一直没成亲?”

    “有过妻子,前年病故,没留子女。”

    “还有兄弟姐妹吗?”

    陈逊摇头。

    “你这一走,老夫人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

    陈逊突然失声痛哭。

    江耘等哭声渐小,和声道:“除了我,你的事情还没人知道。”

    “真的?”

    “两厂能够查出谁接触过神玉,却没对衙门里的人进行检查,正说明他们不知情。”

    “找不到神玉,他们肯定就会怀疑到我头上。”陈逊瑟瑟发抖。

    “我来处理,把神玉交给我,我交给陛下,不会提起你的名字,你回去继续当吏目,事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奉养老母。”

    “真、真的?”

    “找到神玉对我来说就是立功,将事情闹大,对我反而没有好处。”

    陈逊发了一会呆,慢慢解开腰带,伸手在后面摸索一会,拿出一个小包,紧紧握在手里,“神玉真能让人成神吗?”

    “它对你一点用处没有。”江耘再不犹豫,伸手去夺。

    陈逊右手握包,左手一挡,竟然准确抓住江耘伸来的手掌。

    江耘意外,陈逊也很意外,渐渐用力,看到上司脸色发红,他说:“瞧,神玉对我有用。”

    第四百零七章 心诚

    “你想当教主?”邓海升笑出声来,觉得说这话的人是在异想天开。

    胡桂扬歪靠着车厢,打个哈欠,“唉,我就知道,所谓信神信鬼都是自私自利,鬼神对自己有用,信之,对自己无用,不信,说来说去,大家信的是自己、是贪婪。”

    “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教义。”邓海升冷冷地说。

    “不懂,我就知道曾经有一群人自称信仰火神,祭神仪式弄得神秘兮兮,还认我做‘火神之子’,那枚真火令牌还在我家里藏着呢……”

    “别说了。”邓海升严厉地打断。

    胡桂扬适可而止,不仅闭嘴,连眼睛也闭上,却没有入睡,偶尔叹息一声。

    车厢摇摇晃晃,停止得颇为突然,胡桂扬摔倒,急忙坐起,“这么快就进城了?”

    “不是。”

    一名教徒掀开帘子,探头进来,“前面消息,咱们被盯上了,大队锦衣卫正在赶来,咱们得弃车。”

    邓海升稍一犹豫,“让大家散开。”

    “是。他怎么办?”教徒看向手脚被缚的人质。

    邓海升又一犹豫,“留下他,或许可以吸引锦衣卫。”

    “可是……”

    “我做主,我负责。”

    教中重要人物大都去找江耘的下落,邓海升乃是唯一留下的长老,那名教徒再不敢多说,领命走开。

    邓海升向胡桂扬道:“明天晚上,来火神庙找我。”

    “没问题,你终于……”

    “我什么也没承认,你究竟算不算是教徒,得由所有长老共同决定,我可不保证明晚你在火神庙一定会安全。”

    “不成教主,便成祭品,挺公平。”

    邓海升嗯了一声,跳出车厢,胡桂扬大声道:“我也不保证一定去啊。”

    邓海升没有回应,大步走开。

    桂扬手脚被绑,身体仍能移动,他却宁愿躺在那里,嘴里小声嘀咕人名:“左预?梁秀?尚铭?李孜省?覃吉?怀恩?”

    厢帘打开,露出一张脸孔,胡桂扬大笑,“我正在想谁会是第一个露面的人,果然是你。李仙长,好久不见。”

    李孜省一脸细汗,跳上车厢,坐在邓海升刚才的位置上,正要开口,又有一张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