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自己静一静。

    尉迟徵走后,贺兴兴上了楼, 李富贵还没吃完,就还留在餐桌继续吃, 饭菜很美味,暖气很充足,一切都是那么的舒服自在,就是……

    “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干嘛?本帅哥的吃相让你感到赏心悦目吗?”

    李富贵忍不住说。

    贺安康啧啧两声,“孤男寡男, 干柴烈火……”

    李富贵放下筷子,义正言辞, “您能别这么污浊行吗?别污染了我纯洁的精神世界。”

    这时,贺兴兴从楼上走下来, 手里抓着李富贵方才还在用的眉笔,“好啊,李富贵, 原来你真的偷了我的眉笔!”

    李富贵拿起筷子的手一抖,嘴硬道,“什么叫偷啊?母子俩的事情能叫偷吗?我只是稍微借来用一下而已。”

    “也是,母子间说偷也太生分了, ”贺兴兴赞同地说,李富贵也跟着点头, 继续低头扒饭, 就听贺兴兴坐在他旁边,蠢蠢欲动地说:“那我想看你画的眉毛,富贵儿, 你作为妈妈的好儿子,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李富贵:妈,我真是您亲儿子吗?

    *

    “所以说,你学画眉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李富贵用力点点头。

    “然后你就可以去拒绝话剧社社长的社团活动邀请?”

    李富贵再次用力点点头。

    贺兴兴恨铁不成钢,“就这?就这你就要去学画眉,说个‘不’字有这么难吗?”

    李富贵一脸“你太天真”地看着她,摇了摇手指,“妈,你不知道,在厚脸皮的人的耳朵里,‘去’的意思是‘去’,‘不去’的意思也是‘去’。”

    贺兴兴惊讶的倒不是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脸皮比你还厚?”

    李富贵:“……”

    十分钟后。

    “好了。”贺兴兴放下眉笔,拿镜子递给他,“画好了,你看看。”

    李富贵接过镜子,仔细瞅了瞅,不满意地说:“怎么感觉……这么平平无奇啊,就很普通的两条眉毛。”

    贺兴兴无语了,“眉毛画的自然就好了,怎么要像你这样画的跟牛魔王似的吗?”

    李富贵嘟嘴,“是你们不懂欣赏,我画的多威风啊,就像小说里的……”

    贺兴兴接道,“牛魔王?”

    李富贵:“……”

    贺兴兴:“你皱个眉试试。”

    李富贵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故作狠戾地皱了皱眉。

    这!这!!!!

    李富贵先是被自己吓的表情发白,下一刻,眼睛一亮。

    是了,是了!就是内个味儿!

    就是那个“用眼神杀人”的狂拽酷炫吊的味儿!

    李富贵高兴地留下两行热泪,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老妈,就像看着一个拯救人类的神明一样,“妈,谢谢您!谢谢您!”

    贺兴兴叹了口气,爱怜地抚摸李富贵的狗头,“你说咱家三个男人,你爸和你哥,都是长相又凶又冷,静静杵在那也是不怒自威的类型,怎么到你这就基因突变长了张小白兔的脸呢?”

    基因突变小白兔脸李富贵:“……”

    *

    李富贵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周一。

    那一天,他在闹钟响之前醒过来,拿过手机,果不其然,昨晚李富贵睡觉后社长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明天的社团活动,记得来哦,爱你的社长长,mua~

    若是平常,李富贵肯定是要吐上一吐,或者用更恶心更腻歪的语言给他恶心回去,他恶心,恶心他的人也别想好过。

    但是,这次,李富贵只觉得好笑,甚至兴奋地笑出声,哈哈哈哈特别有韵律,仿佛黑魔仙小月再世。

    哼哼~社长,接受末日的审判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机送他去上学的路上,李富贵一直抓着自己的小镜子,不停地对着镜子练习皱眉。

    司机原本是觉得奇怪。按照平时,以李富贵的话唠程度,这会儿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他已经拉着自己聊了一轮了。

    从早上吃的早餐到司机的女儿今天要去参加文艺汇演,荤素不忌,任何事情到李富贵的嘴里都能给你滔滔不绝地唠下去。

    就算再找不到话题,李富贵也能学英国人的法子:聊天气。

    什么天气预报就是个活体杠精啊,老天爷说他要下雨,天气预报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说一定是晴天。老天爷说是晴天,天气预报就非要说是雨天。

    今天的李富贵却异常地沉默,你还别说,平时还觉得小少爷聒噪,这会儿难得听不到他说话,却觉得耳朵寂寞的紧,就想让他说几句。司机忍不住奇怪地从后视镜看这小少爷的情况,却见到……

    小少爷看着镜子在做怪表情???

    这会儿马路上没什么车和人,司机得了机会,没过几秒就往后视镜上看。

    ……这特么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注意到司机一言难尽的表情,李富贵面目狰狞的表情一僵,沉默一瞬,尴尬地笑着解释,“我在活跃我的脸部细胞,为以后的幸福人生做准备。你看我哥,他以前就不注重这方面的训练,所以年纪轻轻就面瘫了。”

    司机:“……”

    贺安康:????

    *

    李富贵意气风发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拍了拍前桌林殊的肩膀。

    林殊回头,用眼神询问他干嘛。

    李富贵忍住做怪表情的冲动,只是问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我有什么不一样?”

    “……”林殊,“呃,更加容光焕发了?”

    李富贵□□脸,“不是。”

    他控诉他,“你不爱我了!你连我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都分不出来!”

    林殊:上帝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交不上女朋友,却让我经历有女朋友的死亡问题。

    李富贵叹了口气,一脸“本大人宽宏大量”的表情,为他揭晓了谜底,“看我的眉毛。”

    林殊一瞅,恍然大悟,“你的眉毛变粗了!”

    “嗯嗯。”李富贵满意地点头,突然一脸狰狞,“吼”的一声猛地凑近他,林殊猛地退后,李富贵得意一笑,“嘿嘿,吓到你了吧?”

    林殊:“……”

    教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富贵蠢蠢欲动,兴奋得眼里发光,说:“你等着,我去吓吓其他同学。”

    林殊:魔鬼吧,你是。

    “嘿!”

    “卧槽!”

    “哈!”

    “我淦!”

    李富贵第n个怼脸杀,“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妖怪!!”

    “……”

    林殊:上帝啊!求求来个人把这二百五拖走吧!

    这时,冷酷王子尉迟徵进入教室。

    李富贵眼睛一亮,嘿嘿!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让本大人去把冷酷王子吓的屁滚尿流!嘿嘿嘿!(^_^)

    李富贵蹲下,尉迟徵就没有看到他,直到他坐下自己的位置,李富贵蹲着以乌龟的姿态光速移动,罪恶的魔爪伸的长长的,就要触到他的衣袖。

    “嗯?”尉迟徵蹙眉,低下头,好像猜到了什么。

    低头就看到了蹲在他面前的李富贵,两只手还向前虚握着,好像要吓他的样子。

    李富贵:“……”

    尉迟徵:“……”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相顾无言,气氛诡异。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吼哈!”

    倏地,李富贵大声一吼。

    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隔壁小孩都吓哭了。

    尉迟徵呆住了。

    看见这场景,方才尴尬的要社会性死亡的瞬间在他脑子里不复存在,李富贵得意地笑了,狡黠的酒窝深深,“嘿嘿,吓到你了吧!”

    尉迟徵:好、好心动!!!

    富贵儿为什么这么可爱啊!!(脸红)

    完成吓人大业的李富贵满足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到尉迟徵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知道他被自己吓傻了还缓不过来(大雾),心中顿生爱怜,凑过去抱住他,像哄小宝宝一样的语气,“不怕不怕,小徵不怕,都是假的哦!只要你眨眨眼睛,恶魔就都不见啦!”

    “……”

    被突然抱住的尉迟徵心跳停了一瞬,然后疯狂跳动起来,砰砰砰的,动静大的甚至能透过毛衣,传到抱着他的人的皮肤上。

    但是,尽管心跳快的不正常,对方也会认为自己是被吓的吧。

    顷刻,被抱住的尉迟徵放纵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低温,闷闷地回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