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襟而坐,耳畔是机械呼出的热风,背脊贴着日吉若的温度,带着薄茧的指尖时不时抚过头皮,顺着风势一点点撩起湿漉漉的发梢。

    呼呼的风声灌满耳道,奇怪的是他的呼吸却由始至终听得一清二楚……我盯着额际散落的刘海,从发丝缝隙间看到窗外逐渐明朗的色泽。

    暗自抽了抽嘴角,脸皮止不住冒起热气。

    此情此景……嗯~美好到我这样没脸没皮的流氓都有些心动……

    日吉若这家伙,天生的花花公子啊喂!营造气氛的高手,如果将来他不小心(遭遇天灾人祸)导致性情突变决定报复社会,一定没几个女人能逃过他的魔爪吧?

    捂脸,我语无伦次了都!

    囧了半天外加被乱入的想象吓到满头黑线,我强自调开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浮动的思绪一点点沉淀……眼皮子也跟着一点点沉重。

    昏昏欲睡。

    ……

    不知过了多久,风机呜呜的催眠音远去……

    “秋子。”

    肩膀被人晃了晃,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日吉若放大的脸庞,“想睡了?”

    “嗯——”我点点头,脑子里有些迷糊————昨儿一晚折腾……眼睛睁不开嗷嗷嗷~

    下一秒,眼珠子暴突,我豁然神清气爽,“这……你拿给我做什么?”

    盯着被递到面前的银色物件,我嘴角一抽,只觉得风平浪静的头顶再次响起一记惊雷。

    “拿着它。”日吉若执起我的手,强自把东西塞进来,“你呆在这里,我回家一趟。”压低的声音隐约有一丝狠戾,“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要带你走,就用这支枪解决。”

    他抬手按住我的肩膀,暗金的瞳眸寻到我的视线,目光瞬也不瞬,“你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秋子,保护好自己。”

    我收紧手掌,不期然被那物的金属凸起硌痛掌心,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把枪给我,自己怎么办?”

    冷银色的枪支型号小巧,恰恰可容藏在掌心,这是日吉若一直随身的武器……给我的话,他怎么办?

    日吉若收手从我背后绕出站到床边,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神色无比从容,“没事,我不过是回家清理身边多余的东西,现在不方便带你回去。”

    修长手指覆上我的眼角,“给我时间,终有一日我们会象普通人,走在街上,身边没有随扈也不会遭遇伏击。”

    ……

    太阳终于升到能够射入室内的高度,从巨大的玻璃窗迤逦而入的光线一时耀眼到刺目,日吉若的背影沐浴在明亮中,走到房间另一头出口时他的步伐顿了顿,我本以为他会回头,却不料他终究是一言不发。

    那扇门开启,复又关闭。

    我盘膝坐在柔软的床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可千万别一语成谶。

    ……分割线……

    天色逐渐明亮,冷清的街道慢慢开始车水马龙;黑色的轿车缓缓静止在路中央白线外,等着十字街头亮起的红灯转换标记。

    驾驶室坐着的两人俱是神色肃穆,副驾驶座的男子略略偏头看了看身后,眉梢微动,已到嘴边的谏言最终还是沉淀。

    贴了暗色保护膜的车窗外,后方有一部车静静停泊在相临的车道,想是同样被红灯阻拦行程;却在此时,静默的车厢内响起一阵异动。

    驾驶室内的两人神色微变,却碍着隔壁车道那部车窗大开的车辆不敢回头察看端倪。

    那不巧却是一部巡逻警车,虽然车顶警示灯熄灭着……如果被发现异常要求他们停靠在路边检查就糟了!

    后方座位传来急促的闷响,却是有人不住挣扎意欲弄出动静求救,想是孤注一掷,后座其他人竟是一时压制不住。

    开车的男子无比紧张,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标示灯,余光不断偷觑隔壁车道那部车,开车的警员面朝前望着十字街口,似乎还未察觉异常。

    路边指示牌闪动的时间进入倒计数,男子只觉得手心都要沁出汗来。

    鲜红的数字泯灭,不多时艳绿亮起,隔壁车道的警车率先飞驰而过,男子长吁一口气,特意等警车开出十几米方才踩下油门。

    被压制在后座的男子拼命扭动身躯挣扎,即使反剪在背后的双手由于关节脱落的缘故呈现扭曲状态也还是奋不顾身。

    遭遇酷刑的面容极是扭曲,当然,他发不出声音,因为下颌早已经被人卸下来,当他透过驾驶室挡风玻璃看到警车离去,一双眼睁到极限,喉咙咯咯几声。

    却在此时横地里骤然伸出一只手,穿过正手忙脚乱遏制那男子的森下,[呯——!]一记闷响,男子身形一僵随即瘫软下来,歪倒一侧的头颅,发际间沁出一缕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