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浮生会掌舵人都在研究一种脱胎换骨,由魔入道的功法。这些掌舵人都是困在八品巅峰的魔道宗师,靠积累业障迅速攀升到直逼至高者的境界,却因为魔功的局限,被困死在八品巅峰的境界,无力更进一步。

    每一个掌舵人最终都难逃劫数,一个个或被至高者猎杀,或者在向着至高境突破时走火入魔而亡。

    万年老二谁都不想当。穷则思变,这些浮生会掌舵人靠着一代代的积累,终于一点点找到一条改变命运的练功路线:设计一种将以杀生积业障的功法做到极致的魔功,在升到八品巅峰之后,否极泰来,阴极阳生,通过魔功自毁,死中求生,引发脱胎换骨,生成全新的躯壳,达到至高之境。

    穷尽魔途,以达至圣,负尽苍生,由魔入道。

    魔途这两个字,仇士良就是从这些批注中看到的。

    但是历代浮生会掌舵人都没有把这门魔功发明出来。仇士良也曾经一度把这门魔功当成传说故事,只是听起来过瘾,不过真去做就感觉不太靠谱。

    但是最近这些年,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的魔功有点像魔途的味道。

    白起提起魔途功这三个字后,仇士良就觉得这是一种神奇的天启。因为这正符合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这是一种浮生会并没有研制成熟的功法,乱世人让他练这门功法,其实就是拿他当实验品。

    如果这是魔途功,那一切就合理了。乱世人自己不敢练这门功夫,因为他没有仇士良的权势,做不出那么大的杀孽。但是仇士良他却能做到,别说公卿大臣,连皇帝、皇后、妃子、太子公主都像杀鸡一样杀。

    乱世人恐怕也没想到他仇士良这么能造孽。所以他才能够靠积杀业直接突破到八品之境。

    现在乱世人是想要来摘桃子!

    仇士良怀疑白起说的图谱和法诀,是乱世人特别制作骗他修炼的伪功法,一旦修炼必然落入乱世人的摆布。

    “想要摆布我仇士良,想疯了你的心!”仇士良狞恶地哼了一声。

    他抓起桌面上的入画匣揣入怀中,快步朝着大明宫走去。护军府的大内高手们纷纷从隐藏的角落亮相,跟在他的身后护卫。

    仇士良不但叫上了大内高手,而且把护军府附近守卫的北门宿卫都带进了宫。片刻之后,在长安各地巡视的长宿群魔精锐全部被召进了宫。

    整个大明宫进入了严密的戒备之中。

    仇士良快步走到大明宫紫宸殿侧殿之中,在长宿群魔和大内高手的护卫之下,进入南墙的一个密室之中,拉开开关,露出长长的密道。

    他沿着密道向下走去。密道千回百转,每一个转弯处都有几条精巧安排的岔道,暗合奇门遁甲之术,如果不知道正确的路线,外人进入这里必然会迷路。

    这本来是德宗皇帝为自己建立的避祸密道,可惜还没有建好就遇到了泾原兵变,这工程就停了下来。几十年后,仇士良夺得大权,偶然发现了这个密道,就直接将这里重建为一个秘库,专门存放他搜集来的邪道典籍。

    在这里,他养了一批专门为他研究邪道典籍的邪派高手,归于秘典司编制,统称为典吏。十几年来,他们都在殚精竭智为仇士良推演他身上魔功的变化,试图逆推出魔功的图谱。

    这路魔功不但是仇士良心心念念的性命根本,更是这些邪派高手憧憬的至高功法。他们都是在邪道上走到尽头的人,身上的境界桎梏犹如巨大的枷锁锁在他们脖颈上。如果能够逆推出帮助仇士良升入八品的魔功,他们也能因此获得巨大收益。

    这些人甚至愿意认仇士良为师为父,就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像他一样登入八品巅峰之境。

    来到秘库门口,库内常驻的数位典吏立刻迎了出来,向仇士良拱手施礼:“见过师尊!”

    “嗯。”仇士良朝他们点点头,“进去说。”

    “是。”

    众人簇拥着仇士良进入了秘库漫长的走廊。走廊内点着长明灯,照耀着走廊左右一排排巨大无朋的书架,每一列书架之上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典籍。

    书架旁边,偶尔会有几名邪道高手正在翻看典籍,他们看到仇士良会点头致意。仇士良也会点头回礼。这些人都是客卿身份,被安了个秘典史官之职,同样是来研究魔途功的,但是因为功力高强,见解独到,所以也得到了仇士良的礼遇。

    秘库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型殿堂,殿堂周围墙壁被书架遮蔽,书架上同样堆满典籍。这里摆着数十个蒲团,都是为秘库中的客卿和典吏冥想打坐准备的。

    仇士良来到殿堂正中,盘膝而坐。陪同他一起来的典吏坐到他的周围。

    他举起手用力拍了拍:“各位,最近我有大事宣布。”

    在殿堂之外的书库里阅读典籍的秘典史官和在秘库各处防卫的典吏无声无息地四面聚集,在他的面前坐成一片。

    “我最近得到了乱世人的消息,我的这门功法,应该名为魔途功。”仇士良沉声道。

    “穷尽魔途,以达至圣?!”殿堂之内的典吏们同声惊呼。

    “哼,正是。”仇士良的嘴角露出一丝怡然的笑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双魔比算计

    “敢问中尉大人,此功为魔途功的消息可确信属实?”位于众史官之首的一位史官拱手道。

    “令狐史官当知浮生会之人嘴里吐出来的舌头,都可能是假的。”仇士良冷笑。

    “嘿嘿嘿……”殿堂之中的史官和典吏都一起冷笑了起来。他们这些邪道中人对浮生会知根知底,所谓同门是冤家,他们和浮生会打了太多交道,结的仇甚至大过和武盟结的仇,对于浮生会的尿性,他们知之甚深。

    “除非他们想要用真话来掩饰他们更大的谎言。”仇士良继续说道。

    殿堂内的众人寂然无声,都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那个妖宫的白起信誓旦旦,要三千北门宿卫为他们炼制骨族,作为交换他会向我背诵乱世人专门为我定制的法诀和图谱。诸位,此话可耳熟否?”仇士良悠然道。

    “哼哼哼……”令狐史官首先冷笑了起来,“中尉大人的魔功是在乱世人气机引导之下练成,却脱出了他的掌握,在大人杀业积累之下,直冲八品。若是想让大人重新归入他的掌握,恐怕他也要修改一下大人练功的手法。”

    “没错,他们为了用改制过的魔功引我入彀中,自然要先喂给我一个真消息。但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有诸卿为我共参魔功,只需要透露出魔功的名字就足够。”仇士良振奋地说,“如今在浮生会诸多典籍之中,我们只需要找出所有关于魔途一路功法的批注和描述,再与我们已经倒推而出的功法比较,进行总结归纳,必有所获。”

    “中尉大人高见!”众史官和典吏同时高声道。

    当下这些典吏就在史官分派之下开始分别寻找各个书架上的浮生会典籍,几位史官分别将典籍中出现“魔途”两字的批注描红堆到殿堂中央,令狐史官专门居中负责将这些批注誊抄归纳,拼合成比较连贯的行文。

    仇士良就在殿堂之中左看看右看看,东转转西转转。每当看到有人找到有“魔途”字样的典籍,他就冲过去看上几眼。光是看这几眼,他都感到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仿佛每一个“魔途”字样的批注,都让他朝着至高之境更进一步。

    或者说,朝着成为真正的男人,又迈进了一步。

    整个殿堂里都洋溢着一种热烈和激动的气氛。所有参与者都非常卖力地工作着。因为他们并非仅仅给仇士良打工,更是为了自己的魔功大进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