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怀光犹如一头大鹏般纵身跃起,落到登城踏步的台阶口,放眼望去,那道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会是谁?”尚婢婢从他背后赶上来,与他紧张地互望。

    此时此刻,大唐的营盘之中,河东节度使王宰、魏博节度使何进涛、宣武军节度使卢钧弘已经到了白银义从军新建的营盘中来进行合议。

    雷长夜在中军大帐热烈地欢迎了他们,还让他们尝了尝白银义从军的伙食。王宰、何进涛和卢钧弘一边吃得死撑死撑的,一边心里不断咒骂。白银义从伙食这么好,难怪那帮桀骜不驯的兵痞公然抗命,要到白银义从军这里混。

    在西征的大环境下,无论是河东、魏博还是宣武军内,都有一股不同凡响的抗敌热情。任何想要趁着西征搞事情的想法,都会在大营内遭到众口一词的谴责。而雷长夜就是这一次西征的形象代言人。三位节度使如果不和雷长夜搞好关系,那就是和西征唱反调,逆潮流而动,随时会引发兵变。

    他们虽然一万个不满雷长夜挖墙脚,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还不得不和他笑脸相迎。

    “中尉大人,天船既然已经到了关口,为什么不趁着西胡大军未到攻城啊?”何进涛在大帐中忍不住质疑雷长夜的决定。他开始怀疑雷长夜有让三镇节度使打头阵的念头。

    “中尉大人,我军装备远远不如白银义从军精良,摇旗呐喊没问题,要真上去攻城,我士卒的甲具不坚,怕是力有未逮啊。”卢钧弘愁眉苦脸地说。

    王宰和何进涛斜眼看他,都鄙视地撇嘴。三镇大军里,卢钧弘的兵最多,甲最贵,他最不该在这里哭穷。

    “这个……中尉大人,西胡二十万大军进城之后,白银义从军全营欢呼,这是怎么回事啊?莫非中尉大人想要一口吃掉萧关之上二十万大军?”王宰是唯一一个关心西征成败的。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丝对大唐的依恋,他还希望在这一战中表现一下,让基层的牙兵对他更信任,与他合力对付河东悍将集团。

    万一雷长夜拉胯,他也会跟着倒霉,在军中失去威信,到时候早就伺机待发的那群该死的悍将恐怕是会把他生吞活剥。

    “王节帅,我倒没有这么大胃口吃下这么多西胡兵。”雷长夜笑了,“不过西胡各路势力齐聚萧关,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让我军不费一兵一卒,入主萧关。”

    “有这种事?”何进涛和卢钧弘都轻蔑地一笑。雷长夜并没有什么善战的名声,顶多就是在江南和长安收拾残局比较拿手。这货莫不是膨胀了吧?

    “中尉大人,军机大事,绝非儿戏,此次西胡军绝非只想守住萧关,他们还打算一举冲垮我军连营,放马东南。若是我等四军都在这里被击溃,长安危矣。”王宰皱眉说。

    “王节帅心忧社稷,其心可嘉。”雷长夜点头道,“何节帅和卢节帅也无须忧虑,这一战到了明天午时就会结束。届时,我等当在萧关之内大摆宴席,共庆萧关光复。”

    “那我等就等着中尉大人的好消息了。”何进涛拱手道。

    “中尉大人如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尽管吩咐。”卢钧弘鸡贼地说。他看雷长夜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估计用不到宣武军了,于是顺口做个人情。

    “中尉大人,若是事情不顺,我河东军可以从侧翼夹击西胡军。”王宰添了一句。

    雷长夜侧目看了他一眼:“王节帅既然有此心意,那就请暂留片刻,我们详谈河东军的部署。”

    第四百二十四章 深夜惹杀机

    何进涛和卢钧弘酒足饭饱,拍着肚子,溜达回自己的营盘去了。王宰却被雷长夜留在了中军大帐,相对跪坐,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大帐之内一阵沉默。

    “呃,中尉大人,不是说要聊一下河东军的部署吗?”王宰咳嗽一声问。

    “王节帅,四年前你从容调度,数路齐出,为大唐夺回盐州,威震朝野,你的大名一直让雷某如雷贯耳。”雷长夜微笑着说。

    “唉,这已是数年前之事,不值一提。”王宰摆了摆手。

    “王节帅心中还对朝廷有一丝忠心,这一点雷某深深知道。”雷长夜眯起眼睛。

    “我……我对朝廷忠心不二,可不是一丝!”王宰不满地说。

    “是雷某失言了。”雷长夜拿起身侧的蒲扇轻轻扇了扇,“不过,节帅心向朝廷,你麾下那一群金丹教和兵胆社出身的牙将,似乎另有心思,最近他们是不是活动更频繁了?”

    “我麾下部从对我自然是惟命是从,不需中尉大人担心。”王宰不悦地皱起眉头。

    “节帅若是能够控制局面,就当雷某没说过。不过,如若有一天,节帅感到无法控制这群骄兵悍将,随时可以找我来为节帅分忧。”雷长夜微笑着说。

    “中尉大人的意思……”王宰怦然心动。雷长夜在长安和江南混得风生水起。虽然长安的具体情形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仇士良最后糊里糊涂就被一名武盟客卿杀死。这中间没有武盟之主雷长夜的谋划,绝无可能。

    江南更是雷长夜成名之战,这么多势力大火并,王宰的势力也在其中想要浑水摸鱼,但是却被天降正义杀得片甲不留,只剩下几员悍将跑回了河东。唯有雷长夜稳坐钓鱼台,轻描淡写收下最大战果。在火并中大出风头的药师,如今也成了他的人。

    这至少说明雷长夜在暗算谋划之上,是天才。如果他真的愿意帮他清洗身边一群心怀歹意的悍将集团,这正是他脱困的千载一时之机。

    “中尉大人明见,我河东牙营,确实已经失控。这一次西征若是不顺,我随时都会有灭门之祸。就算西征胜利……我也是朝不保夕。”王宰苦着脸说。

    雷长夜微微一笑,这才是河东真正的模样嘛。王宰麾下应该就是董卓一系的大玩家。他们从一开始就以改朝换代为目标,如今已经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掌握权力,发展势力。王宰现在的后院兵全部都是董卓一系大玩家把持。牙营反而是有奶便是娘,谁给饷听谁的。

    “王节帅放宽心,这帮悍将就交给我来帮你安排,保证你全家安全。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够任命一位我举荐的人作为牙营都知兵马使。”雷长夜沉声说。

    “这是小事一桩,却不知是谁?”王宰点头道。

    “这个人还没有出现,不过我相信很快他就要现身了。”雷长夜微笑着说。

    送走了王宰,雷长夜坐回中军大帐的坐塌之上,深吸一口气。自从杀死仇士良,阴死乱世人之后,他大半时间都是在长安城和飞鱼大娘船中度过。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大娘船熟悉的环境,住在军帐之中。

    雷长夜喝着大帐中的茶水,静静等待着。片刻之后,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大帐一侧,镰光一闪,大帐侧面被破出一个长缝。这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钻入帐中,妖异的长镰一举,对准雷长夜的脖颈闪电劈下。

    但是,就在他的长镰即将达到雷长夜脖颈之时,一只白花花的小手从侧面猛然窜出,一把攥住了长镰的镰刃,小白指头猛地一捏,镰刃顿时犹如被霜冻住一般,一动不动。

    “谁!?”来袭之人怒喝一声。此人一身黑衣,手持三品魔镰,正是浮生会唯一剩下的余孽——白起。

    白起在与乱世人合击仇士良的战役中,被六丁神火烧化,当时已经死过一次。后来是在仇士良走后才终于刷了玉符死而复生。

    乱世人已死,他刷在乱世人身上的玉符全都血本无归,苦练的精锐,死了个精光。妖魔联盟自从张角拉了一群人走后,陈胜,吴广,王世充,萧铣,刘武周等人也相继退会而去。

    白起对这个大唐幻世心灰意冷,不想再混下去。但是,他有一个唯一的执念,就是想要弄清楚乱世人和他自己是怎么败得那么惨的。

    这个执念让他忍辱偷生,刷玉符复活,以忘身咒隐藏身份,在长安城内潜伏了下来,小心地躲开了张角等昔日的浮生会同伴,细心打探乱世人失败的真相。

    后来在长安街头巷尾流行起了免费的跃马戏。他也因为好奇曾经在藏娇楼偷看了一场跃马戏。这一看,他就沉迷了进去。

    老实说,创世神搞的这个大唐幻世位面,各方面虽然和蓝海星位面一样充满了人世艰辛,但是实在太慢热了。白起再也没有耐心像蓝海星位面一样卧薪尝胆几十年,才终于一朝成名天下闻。进入浮生会,加入骨族,都是他不耐烦之下想要加速进程的努力。

    在跃马戏里,雷长夜把这个进程缩短到了极致,进去马上就开战,一打就是一两年,还可以反复打。白起看得异常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