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神裔之王是筱如,我是前女皇,大家看我尴尬得很,照夜甚至有点躲着我走。而现在泽尔特有幽舞,我又是个前伪皇,图林苍雷他们看着我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怪异。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如果你又是一副想把我丢远点的态度,那么……”胧幽附在他耳边,痒痒地吹了口气:“继续下去,我会对你产生新的恨意,你想过吗,父神?”

    夏归玄皱眉沉吟。

    胧幽这话倒是大实话来着。

    其实自己原先并没有考虑过她存在的理由,如果大家都是普通人视角,那就等于救出了丈母娘,他和殷筱如夫妻俩奉养着就是了。

    然而大家不是普通人。

    也无怪乎商照夜以前总担心自己会杀了狐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尴尬的事。

    她的话里还藏着个意思——要么你把我收入后宫,作为你的私宠完事,我认不认另说,至少也是个存在的理由。可眼下这样算什么,我什么定位,做什么事?

    夏归玄看了她一眼。

    老实说原先对她什么安排,自己是压根不在意的,爱咋咋,觉得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你自己抹脖子去呗,还省了我多少事。收后宫之类的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偶尔涉及这方面男女话题只不过是口嗨玩笑罢了——谁能对当时只是个手办的她起兴趣啊!

    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总有种心软之感,按理说狐狸精的魅惑对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效果,莫非是现在的自制力江河日下,已经真的变成她们眼中的老色批了?

    可夏归玄知道自己没那么夸张啊,何至于此?

    包括她本人的态度也很怪异,按理就不该有这个“我可能会恨你”的意思说得这么明白,作为两个国度的王者经历,她的心思应该藏得更难明。

    这事儿真是费解,只能归于原先和手办相处那段时间,有了点感情吧。

    夏归玄叹了口气,终于道:“你存在的理由也未必是和我黏糊糊,关于你的尴尬其实不是尴尬。”

    胧幽惊讶地挑眉:“嗯?”

    “我不会让幽舞代管泽尔特的,这不是信任度的问题,而是没事找事——还让她做教皇管事,那我们到底是灭了泽尔特呢,还是只不过收了个附属国?我让苍雷管事都比她合理。”

    胧幽怔了怔:“你……想让我管?”

    “你是最合适的。”夏归玄道:“神裔这边,我的意思始终是不要憋在苍龙星,如今神裔遍布星域,广开山门,和泽尔特原族开始有大量的日常交会,这是我愿见的结果,神裔在接下去的百年内,一定会有可怕的突破潮。作为当过双方之王的你,才是这片星域最合适的总督,你也有能力统管和梳理这一片敏感纷乱的局面。”

    胧幽奇道:“我来统管,那你怎么安排幽舞?”

    “幽舞并不是为了来做教皇替我管事的。”夏归玄摇头道:“让一位太清纠葛于政治与案牍,我暂时没有这么奢侈的资格……”

    胧幽嗔道:“所以我级别低,该做杂活是吧。”

    虽是语意含嗔,可看得出心情变好了许多,是一种飘忽没有着落的心找到了落点的踏实感。于是眼波微横,又是动人心魄的妩媚。

    夏归玄下意识避开她的眼波,干咳道:“太清修行虽然是保留在幽舞身上,但你无异于也体验过太清之意,在所有人里,你突破太清应该是最快最自然的,哪来的级别低。”

    胧幽看着他躲避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似是有些意外,也有些趣意。

    夏归玄脸上有些挂不住,长身而起:“星域的事暂时交给你们,我和幽舞要出游。”

    “出游?”

    “嗯……抛开一界统治的事宜,我有属于修士的事情要做。”

    第三百四十九章 幽舞

    再度来到地宫,茫茫的粉红色云雾之中,幽舞盘膝坐在蜂巢晶体前方闭目修行。

    此地的生命之息,对她的修行益处特别大,但实际上这种修行也背离了她原先的原能修行方式,是非难说得很。

    夏归玄倒也是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位女皇。

    和纪录片里作为主角来凸显塑造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她很沉默,基本属于只要自己不问话,她就很少说话的那种。也不知道是本来性格如此,还是因为现在的处境导致,总之不爱说话,肃敛寡言。

    仿佛感知到夏归玄近前,幽舞睁开眼睛,从盘膝变成了单膝跪礼,低声道:“主人。”

    这个称呼与单膝跪礼,也是这几天凌墨雪调教的唯一成果了,其他什么项圈啊跪趴啊全都没能实现,凌墨雪想要让女皇恶堕的趣味彻底宣告失败。

    女皇的意志太过强大,气场又强,以至于到了最后凌墨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女仆长还是反而成了跟班。

    也就是主人这个称呼似乎让幽舞觉得符合现状,她只接受她自己愿意接受的事情。

    凌墨雪没爽到,反倒有点小憋屈,回去的时候都是一脸不服气,她觉得是因为自己修行不够,乾元怎么调教太清嘛!非战之罪。

    等以后我修行上来了,咱们走着瞧!

    “起来吧。”夏归玄没故作大方地让幽舞不用行礼,把小女奴好几天的辛苦付诸流水……只是道:“割裂灵魂的后遗症如何?”

    幽舞道:“主人赐的丹药效果极好,前两天的灵魂缺失感已经渐渐消退,实力上……”

    她顿了一下,有些小心地道:“已经恢复太清一层,比全盛之时还好一些。”

    夏归玄却并不忌惮她恢复全盛,对此毫无表示,反而道:“嗯,你原本所谓的全盛,其实是勉强入的太清,两个灵魂的融合终究还是有后患的,这就是帝俊忽悠你杀我的诱惑,我的丹药能消弭你的问题。”

    禹王鼎,不老丹,这组词为什么会出现在女皇的认知里,也就破案了。

    本来女皇和帝俊属于仇敌,双方是很难合作起来的,必然要有一个共同的利益结合点,帝俊以夏归玄的丹药为饵,却没有料到这种认知会被善念手办感知,让夏归玄提前预知了一切。

    幽舞以为夏归玄提这个有翻旧账的意思,沉默不言。

    夏归玄却道:“话说,你这个名字,是因为我说要跳舞,然后你取胧幽之名和跳舞随意结合了一个新名字呢,还是本来就叫此名?”

    “本来就叫此名,与跳舞无关,本意是幽影之舞,暗影圣堂之中很多有类似之名,如暗夜也是一例。”

    “那你这算是暗夜的进阶版?”夏归玄笑道:“我以为你原先是光明圣堂,原来最初也是出自暗系么?”